远地冲着细妹叫:“细妹,阿姨看在你的面子上,放过你爸爸好不好?”
细妹赶紧点头,大叫着:“谢谢阿姨。”
“带上来,带上来。”阿珍朝下面挥着手,高佬马上被几个女人,押到了台子上。
就这样连着斗了七八个人,时间也在欢笑中流逝,等到老包来通知说,馒头蒸好了,阿珍她们觉得还不过瘾,说不行不行,今天都已经斗开了,最后一个,厂长肯定是要拿来斗一斗的。
一听说要斗厂长,下面的人都鼓掌欢呼起来。厂长有些尴尬,问:“我在厂里,现在人缘这么差了吗?”
高佬不服气了,问:“我已经被斗了,我人缘很差?斗斗斗,没有话讲。”
阿珍拍着厂长的脖颈,和他说:“别啰嗦,把头低下去,你每天像个瘟神一样蹲在传达室里,害我们想出去买个菜都不行,你的人缘还想好?做梦呢。”
下面人叫着:“对对,就这一条,他就应该被斗十次八次。”
阿珍问:“听到没有,这可都是广大群众的呼声。”
厂长知道自己今天不被斗是过不去,他把头低了下来,嘴里说:
“好好,我认罪我认罪。”
毕竟是厂长,他都已经说认罪了,阿珍她们也就没有和他多计较,草草地就收场了。
老包见厂长被斗好了,在下面问:“馒头是拿上来吃,还是大家去食堂吃?”
厂长骂:“你这个老包才是最该斗一斗的,这么弄不灵清,都几点了,还这里吃那里吃,当然是大家下去领,一个人两个,你管他是现在吃还是明天早上吃,领了回家。”
大家一起涌向下面食堂,厂长说是一人两个,没有说是一个职工两个,大林大头细妹双林和华平他们,也都是一人,分别领到了两个馒头,他们一边咬着手里的馒头,一边走回家,觉得仪表厂的甜馒头做得真不错,觉得今天晚上,过得真值。
很多年以后,当大头在电影或者电视上看到那些剑拔弩张,面目狰狞的批斗会,他的脑子里,总会浮现出另外的一场批斗会,那就是这天晚上,睦城仪表厂的批斗会。
大头觉得,不管是什么形式的群众场合,只要大家彼此没有恶意,抱着游戏的心态,其实都可以是一场嘉年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