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已经挤得水泄不通,下面总府后街,还挤着不少人,后面的人看不到前面阅报栏里的报纸,要求人读,站在阅报栏前的人,就大声读了起来。
还有人挥着手臂喊口号,说是要誓死捍卫毛主席,砸烂谁的狗头,边上的人跟着一起喊,阅报栏前,变成了批斗会的现场。
接连几天,睦城街上都在游行,每一个单位都在开批斗会。
但随着游行每天的式微,和批斗会上的大家,越来越无精打采,更多的疑问悬在大家头顶,谁都不敢开口说。
为什么很英明的人边上,会有这么多的叛徒内奸工贼和阴谋家?为什么没有很早就识破这些阴谋。
这是人很自然就会联想到的疑问,再想起自己在几天之前,还对这个秃子阴谋家,抱着无限的虔诚和真挚,认为他的话也是一句顶一万句,这个时候,一种滑稽感就产生了,觉得自己很滑稽,也觉得这件事情很滑稽。
人的崇高,也在这一刻开始消解。
一九七一年,是很多人信仰开始动摇的分水岭,也是小道消息,开始在这片土地产生和流传的年代。在此之前,在一双双坚毅的眼睛和磐石般的信仰面前,小道消息是没有产生的土壤的。人们开始通过嘲讽自己的无知和滑稽,进而觉到了某种荒诞。
于是,政治好像不再那么坚硬和冷冰,不再那么一丝不苟地压迫着人的神经,大家开始,松弛自己绷紧的弦了。
在睦城,一个最主要的特征就是,睦城的建筑,以老房子为主,老房子的板壁,基本都是木头的,加上家家户户,都是用煤球炉和柴火灶,通风条件又不好,做饭的时候,整个房子里都烟雾缭绕。
这些板壁,很容易就会被烟熏黑,每户人家,隔一两年,就要糊板壁和糊顶棚,糊板壁和顶棚,最经济的就是用浆糊和报纸。
七一年之后,大家再用报纸糊板壁的时候,就没有那么小心了,伟人的照片在报纸上,大家也不会把这张报纸小心地取走,收好,要不然,报纸就不够用。这一张张报纸,照样糊上板壁和顶棚。去人家家里,经常能看到伟人就在墙上,或者顶棚上看着你。
那种像林必成当年那样,不小心把字写到最高指示上,就会被批斗,被关起来的事情,再也不会发生了。
包括老臧,刚刚在台上讲的那些话,台下的人也不会笑起来,而是,会场的气氛会陡然变得紧张,批斗大会现场就被触发,哪怕老藏是个彻头彻尾的农民出身,也一样会被批斗。
厂长知道再让老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