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大头去了学校校办工厂,带着二十个同学,参加义务劳动,义务劳动的内容,就是坐在校办工厂楼上的会议室里,当装配工,帮助装圆规。
以往的暑假,林红每天都在这里,大头见到她,也觉得就像没见到一样,有时还觉得她麻烦,不会指挥人,手脚又不快,还不如另外找个手脚快一点的人来。
大头楼上楼下走着,搬运着一箱箱的零件,和装配好的成品,指挥着同学干这干那,格外的积极,连工人们都说,小桑的这个儿子,干活是一把好手。
今天没来学校之前,大头心里还残留着一点希望,觉得到了学校,说不定会看到林红,说不定她根本就没去金华。结果到了这里,没看到林红,林红果然已经去了金华,大头顿时感到自己全身都没了力气,没精打采的,说话的声音,都比以往轻了很多。
连工人们都看出来了,问:“大头,今天怎么瘟了?”
大头说:“对对,你不要和我讲话,我得了黄疸肝炎,小心传给你。”
黄疸肝炎是当时大家谈虎色变的传染病,学校里每年都要组织大家去野外采鸡血藤、车前草,去街上捡桔子皮,然后熬成一缸一缸的药汤。这药汤难喝得要命,老师逼着每一个同学都要喝下去,这药方还是许昉给的,据说可以预防和医治黄疸肝炎。
大头越这么说,逗他的工人们就越是要来抱他,摸他的胸脯,说是看看他的乳头里有没有长硬核,要是有,就是开始发育了,懂事了,大头是晚上想女人,想到了没有力气。
大头好像心事被他们戳破,面红耳赤,赶紧逃开去,再经过的时候,都要绕着这些工人走。
还有人看到大头瘟鸡一样地走过去,会突然吓他说:“列宁同志来了。”
义务劳动这个词,包括工厂和学校掀起义务劳动的热潮,都源于一篇《列宁与星期六义务劳动》的小故事,这个故事就在他们的教科书里,还画成了连环画,里面最经典的一句词就是“列宁同志来了”,列宁同志来了,大家就有了干劲。
大头心里在想,就是列宁同志来了有个屁用啊,要是现在林红来了,我才会有了干劲。
林红没来,谢春燕来了,坐在那里装圆规。她好像知道大头为什么没精打采,每次大头从她身边走过,她就低下头偷偷地笑。笑屁啊,大头觉得,这个谢春燕真是讨厌。心里又很想从她那里,得到点林红的消息,他保证谢春燕和林红,一定有联系,说不定还会在通着信。
大头很想问她要林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