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左脚跟着往上踏,整个人又往上了一步,大头拉着她,把身子往水塔里面缩,这个时候,林红的手臂,都已经被塔顶的水泥边缘刮到,不过她一点感觉都没有。
她伸出左手去够更上一级钢筋的梯子,一下没有够到,她心里一慌,这个时候,大头一只手放开她的右手,一把抓住她的左手。林红感觉自己整个上半身突然空了,好像已经摔下去,她闭上眼睛,又是“啊”地一声惊呼。
“到了,到了,你已经上来了。”大头朝她叫着。
林红睁开眼睛,看到自己上半个身子,已经趴在水塔顶上,她禁不住嘻嘻地笑了起来。
天已经暗下来了,两个人浑身早已经湿透,不过坐在塔顶上,微风吹来,还是有点凉快。
到了塔顶,六六粉的气味就更加淡了,其实也是整个睦城镇,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焚烧,很多火盆里的锯末都已燃尽。加上到了晚上,三江口的江风起来得快,把六六粉的气味,都朝着镇后面的乌龙山坳吹去。
林红看到大头没戴着口罩,她也把口罩摘了下来。
大头问:“现在你不怕了吧?”
林红点点头:“不怕了。”
说是不怕,其实心里还是有点怕,整个镇上的人都撤去了镇外,天黑下来之后,四周没有灯火,漆黑一片。林红看不到水塔的边沿在哪里,她就怕自己太靠边上,会掉下去,尽量朝大头这边挤,两个人挨得紧紧的。
身体和身体刚挤到一起的时候,他们又是浑身一颤。在教室里,男同学和女同学同桌,桌子的中间,都会用铅笔刀刻出一条三八线,还涂上粉笔灰或者墨水,让它变得更明显。
要是有一方写字的时候,手臂不小心超过这条线,另一方拿起铁皮的铅笔盒就打,或者用圆规的尖刺戳,哪里可能挨得这么近。
但两个人靠在一起,颤栗过后,好像又不愿意分开。对林红来说,其实不仅仅是因为害怕,她的脸在发烧,自己都感觉到很烫,低着头,心里暗暗庆幸,幸好现在天黑了,大头看不到。
她哪里知道,大头这个时候,脸也是滚烫。
两个人紧紧地挨着坐在那里,嘴巴很干,干到了连话都好像说不出来,心在怦怦乱跳。四周一片阒静,连操场边上,那些树上的小鸟和知了,都不再鸣叫,它们大概也被六六粉熏跑,或者熏晕过去了。
真是太安静了,他们好像都能听到自己怦怦的心跳声,感觉自己的心跳声太响了,真丢人,他们很想把这心跳声压下去,又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