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头做贼心虚,他不敢走到弄堂里面去,怕万一被人看到他一个人在弄堂里晃来晃去,马上怀疑他是来偷东西的。他蹲在弄堂口子上,蹲了一会,又觉得蹲在这里也太醒目,别人看到他,肯定会想,这家伙蹲在这里,又没有什么事情,他在干什么?
说不定还有人会因此躲在什么地方,偷偷地盯他的稍,等到从墙壁里面,有什么扔出来,他刚一去捡,这人马上就冲出来,抓住他。
不行,不行,就这样蹲在这里也不行。
大头朝弄堂里面看看,眼睛一转,马上有了主意,他自己都得意地笑了起来。
他低着头,四下里找着,在地上看到一块破碗的瓷片,他把瓷片捡在手里,走进弄堂。
无线电元件厂靠着弄堂的这幢房子,是老房子,浙大抗战西迁的时候,这里又是浙大的总教务处,这幢房子,已经有几百年的历史。老房子墙脚的青砖,已经被腐蚀,上面有一层白白的硝。
那个时候的小孩,都被电影《地雷战》里“一硝二磺三木炭”,制造土制炸药的影响,到处在找着硝和硫磺,木炭不用找,家里现成就有,他们都想尝试着自己制造炸药。
大头暗忖,自己蹲在这里,装作是用瓷片在刮墙脚的硝,别人就是经过看到,也不会怀疑什么。
他于是在墙脚蹲下,用手里的破碗片,装模作样地刮着,眼睛不时就瞟瞟对面仪表厂的围墙,等着许蔚的脑袋,从那里钻出来。
华平走进金工车间,看到他舅舅穿着一身油腻的工作服,正在一张台虎钳上,用锉刀锉着一块钢,看到他进来,问:
“你来干什么?”
华平撒谎说:“我来酒厂这里接酒糟,外面热死了,跑到你这里来吹吹电风扇。”
金工车间里面,有一架很大的铁制架子的电扇,电扇黑乎乎的,都是油污,已经看不出原来是什么颜色,风扇的叶子“嘡郎郎”地响着。
华平搬了张金工车间里特有的高脚凳,坐到了它前面。
舅舅不再理他,管自己干着活。
华平坐在那里,朝四周看着,看得两眼发直,直吞口水。金工车间里在他看来,真是到处是宝,随便拿一点什么出去,他们就可以卖钱,就发财了,晚上可以去十字街头,横着走到那些兰溪人的摊位面前,问他们瓜子和花生怎么卖,给老子便宜一点。
他的目光,很快被离他不远处的一张钳工台上,一块锃亮的,闪着金光的铜块所吸引,这块铜块,长方形,应该有五六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