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石头爷爷不愿意去睦城饭店,或者睦城饮食店,大头后来想起来,总感觉不完全是因为走不动,太吃力。
石头爷爷一家三口,儿子建林不在身边,去了北大荒的黑龙江生产建设兵团,家里就石头爷爷和石头奶奶两个人。
石头爷爷平时就寡言,和他比起来,石头奶奶就更是一个沉默的人,大头他们回想起来,都想不起她曾经什么时候话多过。不过,她其实并不沉默,这个以后再说。
石头爷爷给大头他们留下的印象,就是坐在那里,一个下午一动不动。而石头奶奶,更像是一个影子般存在着的人,她不仅沉默,还很少看到她的身影,她每天不是在厨房,就是在房间里坐着,像大林大头他们这样的邻居小孩,也很少看到她。
哪怕是冬天的下午,太阳暖洋洋,她也不会拿把椅子,像其他的老太太一样,坐在天井里晒晒太阳,做做手里的针线活,她像一个影子,躲进了房间,她就消失了。
他们的儿子建林一两年回来一次,每次回来,在家里待半个月左右。建林回来的时候,石头爷爷家的房门总是关着,从里面传出来争吵的声音,是建林和石头爷爷父子俩在吵,石头奶奶就是在这个时候,也仍然没有声音。
石头爷爷是个要面子的人,怕人听到他们吵架,所以每次吵之前,都会把门关上。但他们在吵什么,为什么吵,连大林和大头他们这些小朋友,都知道。
建林只要一回来,石头爷爷的眉头就紧蹙起来,眉心间好像长着一个瘤,直等到建林怒气冲冲回去了黑龙江,石头爷爷眉心的这个瘤,才会一天天地平复。
建林和石头爷爷闹别扭,原因很简单,就是他想回来,让石头爷爷想办法,石头爷爷不是和他说自己没有办法,而是劝他说,广播和报纸上都在说,要安心边疆建设。
在他们家堂前的板壁上,装有一个广播,这个广播是镇广播站来安装的,并不属于他们三户人家的任何一家。
对莫绍槐来说,广播最大的好处是可以调时间,他听到广播里传出“嘟嘟嘟—嘀”的声音,接着说,“刚才最后一响,是北京时间xx点”的时候,莫绍槐就走去自鸣钟前看看。
他们家的自鸣钟,还是解放前的产物,和这个房子一起分来的,每天的时间,总是要比北京时间慢四五分钟。
莫绍槐听到广播里的北京时间,就打开钟外面的玻璃罩,把分针拨准,接着给钟上上发条。
石头爷爷在堂前坐着的时候,他会竖起耳朵,很认真地听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