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就知道他们来自哪里。
鸡毛换糖和摇着拨浪鼓,嘴里喊着“洋针洋线洋袜子,牙刷牙膏牙缸子”,卖小商品的是义乌人;补缸补碗的是永康人;卖霉豆腐的是东阳或者诸暨人。
最厉害的那个,肩膀上扛着一条板凳,板凳上钉着磨刀石,一边走一边喊着“磨剪子勒,戗菜刀”的,是浦江人。
为什么说他最厉害,是因为大林和大头他们,学校包场看到吐的样板戏《红灯记》里,那个磨刀人老赵,就是肩上背着一样的板凳,喊的也是一样的词。搞得睦城的小孩一看到浦江来的磨刀人,就肃然起敬,以为他们个个都是地下党。
大头最喜欢干的事情,是去药店给爷爷买头痛粉。一包头痛粉一分钱,一次买三包,爷爷每次都会给他五分钱,多下来的两分钱,就是奖励给他的跑腿费。有时候,大林也想赚这两分钱,两个人就一起跑去药店,给爷爷买这三包头痛粉。
老莫看到总是说:“这头痛粉真重,还要你们两个人去抬。”
头痛粉的包装纸上面,印着一个人用手托着自己的脑袋,表示很头痛,大头看着却一点也不头痛,而是感到很高兴。
大头最早能记住的药厂名字就是何济公。
很多年以后,大头自己也经常头痛,去了好几家医院,吃什么药都没有用。他想起何济公的头痛粉,去药店找,还真的让他在一个柜台的角落里找到,药的包装纸上,还是印着一个人用手托着自己的脑袋,表示很头痛,大头一看到,觉得马上就不头痛了。
头痛粉已经涨到一毛钱一包,还是良心价,名字也改成了阿咖酚散。大头买了一大盒回家,很神奇,不管他是感冒头痛偏头痛还是酒喝多了头痛,一包下去,立竿见影。
搞得大头后来经常在去赴酒局的路上,喝下两袋头痛粉,似乎对醉酒还挺管用。
大头看着头痛粉,就会想起爷爷,他想这头痛粉,已经伴着爷爷走完他的一生,直到去世的那天,爷爷还在吃着头痛粉。现在,自己对头痛粉已经有了依赖,它看样子也要陪着自己走完一生。
想到这个,大头就笑起来,他不知道,这会不会也是家族遗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