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许昉,和来帮忙做白事的老项的帮忙,揿回去了,但终究是变了形。吐到嘴巴外面的舌头,许昉和老项也想办法塞回口腔,但整个嘴部还是鼓鼓囊囊,好像嘴里塞着一个包子。
老莫要是照着遗体原原本本画出老人像,这老人像挂在堂前,只怕会把看到的人吓个半死,晚上不做恶梦才怪。
所以老莫在那个时候,就知道要给建阳奶奶进行美颜。
院子里搭了棚子,建阳奶奶还是穿着她平常的衣服,躺在一块门板上,等着她的寿衣做好。胸前压着一大丛带泥巴的青草,这是为了不让她的魂走丢。
出殡的日子,最快也是三天之后,因为等那寿材漆好,虽然现在是夏天,油漆干得快,但要等它干透,还是要这么多日子。
天气太热,怕建阳奶奶发臭,还是华平外公出面去想办法。华平的爸妈,都在离睦城几十里路外的一个公社供销社上班,他是跟着外公外婆和舅舅们一起生活。
华平外公大家都叫他杀猪佬,其实他不杀猪只卖肉,他是食品商店卖肉的。
肉铺前面每天都是人头攒动,大家拼命地挤着,只为了能够买到好点的肉。买多是不可能的,一个人一个月就半斤的肉票,那么多双眼睛盯着呢,杀猪佬也不敢给你多点肉,但他的权利还是很大。
街坊邻居手里拿着钞票和肉票,叫一声:“杀猪佬。”
同时手和他比划比划,告诉他半斤还是一斤,他看到有数了,挑着肥膘最厚的地方下刀,你把篮子举起来,隔老远,他把这块好肉准确无误地扔进你的篮子里,两分有效,就像是在投篮。你拿着这肉,去边上过磅付钱付肉票。
这一刀很准,说半斤不会六两,更不会四两九,一般会在五两二三的样子,过磅的心里也明白,这是杀猪佬要卖的面子,那就这样,算半斤。别小看多的这二三钱肉,这二三钱肉,就可以让这家多两三天炒菜的油。
肉店隔壁的冷饮店,和杀猪佬他们肉店是一个单位的,同属食品公司。杀猪佬带着建阳叔叔,去冷饮店要了大冰块,双轮车拉回来,放在一只大脚盆里,大脚盆塞在建阳奶奶躺着的门板下面,丝丝地冒着冷气,也丝丝地融化。
等到冰块变成冰水,冰水又变得一点凉意都没有,这就要又去冷饮店一趟。
建阳奶奶躺在那里,一边漆匠在漆着寿材,里面堂前,几个女人在帮着赶寿衣寿被,还有一桌子的人,是邻居和建阳叔叔和爸爸的同事,他们是来帮忙守灵的,还有山上,建阳爸爸建筑公司的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