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得早的同学,每天都能看到校革委会施主任领着她的女儿,在这梧桐树下打太极拳,施主任的女儿叫施然,和细妹是同班同学。
大林暑假里在这里画画,梧桐树会帮他遮阴。五六月份,梧桐树开花的时候,树枝顶端好像挂着一盏盏灯笼,四五瓣汤匙形的花萼笼在一起,风吹过来,淡褐色的花萼纷纷扬扬落下,花萼的边缘长着绿色的梧桐子。
每到这个时候,上学的同学们都会停下脚步,争捡着地上的梧桐花萼,把花萼上的一粒粒梧桐子摘下来,塞进嘴巴里,鲜嫩的梧桐子微甜中带点青涩,就像是在嚼嫩豌豆。
摘完梧桐子的汤匙形花萼,很多像细妹这样的女孩子还舍不得扔掉,她们会在花萼的尖角处,小心地涂上圆珠笔油,把花萼放进水洼里,沾到水的圆珠笔油开始融化,推着汤匙形的花萼就像一条船,在水里游动起来,载去了她们的梦想。
现在是六月,正是梧桐树的汤匙形花萼挂上梧桐子的时节,可惜,今天天空瓦蓝,阳光明澈,一丝的风也没有,地上干干净净。
细妹抬头看看头顶,禁不住叹了口气。
他们刚走进校门,建阳从后面追了上来,一小口一小口地咬着手里的大饼夹油条,却发出夸张的吧唧吧唧咀嚼声。
建阳是大林的同班同学,大林一伸手,作势要去抢他手里的大饼油条,建阳身子一缩,哇地一声怪叫,转身就逃,细妹冲着他的背影哼了一声,叫道:
“你思想是不是有问题,谁要抢你的,我们今天早上也吃大饼油条了,还有豆浆!”
大头在边上骂了一句:“他那个大饼是臭的,上面有尿。”
大林和细妹一听,嘎嘎乱笑,他们知道大头这是联想到建阳奶奶,天没亮就指桑骂槐在骂,说建阳妈妈把尿拉到她的汤钵里。
幸好大头声音小,建阳没有听到,不然他就要和大头急了,不过大头也不怕。放学之后,建阳是他们那一块的孩子王,在学校,大头是孩子王。这个转换很自然,没人封过,但大家就这么认了,在学校里,建阳看到大头,也老实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