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候,蒸一小碗鸡蛋羹喂他吃,算是补充营养。
大头整天饿得头发昏,要吃奶又没得吃,只能以哇哇大哭抗议,外婆就把一个黑陶的茶壶,壶嘴塞到他嘴巴里,他每天吧唧吧唧地吮吸着里面的冷开水。
冷开水和壶嘴只能让他过个嘴瘾,吃饱是不可能的,大头一天到晚还是感觉饿,离开茶壶的时候,嘴巴依然习惯性地吧唧吧唧着,把两片嘴唇都吧唧厚了。
桑水珠在学校回不来,老莫莫祖荣厂里很忙,白天要抓革命促生产,晚上还要参加读报学习。
厂长和尚念经般匆匆念着几篇社论,还没念完,下面的人就已经开始打哈欠。厂长放下报纸,看着老莫说,老莫,来来,你他娘的上来讲讲革命故事。打着瞌睡的大家顿时来了精神,两眼发亮,拍着巴掌。
老莫上去台上,时而坐着,时而立起,手舞足蹈,用睦城土话,绘声绘色给大家讲起红军长征的故事。老莫从浙江美院肄业回来之后,对画画似乎有些心灰意冷,不是为了要完成厂里镇里的任务,一般很少再去碰画笔。
但他到底还是艺术青年,那一颗骚动的心仍在澎湃,画不画了,他拿起笔,开始写小说写戏剧,他写的小说,还在杭州的《东海》杂志上发表过,写的表演剧,在《浙江日报》上发表过。
现在要他讲故事,老莫就开始讲起自己在杂志上发表的小说,写三个红军战士,看着北斗星过草地的故事。下一回再讲,三个就变四个,草地就变成雪山,或者赤水河。他讲故事不用草稿,完全是现场开挂,现编现卖,不过台下的照样听得如痴如醉。
老莫很忙,他也走不开。
爷爷莫绍槐看着大头可怜,隔两三天,就去他外婆家里,抱着他,顶着大太阳,走路去马埠,让桑水珠一次喂他吃个饱。
可桑水珠每天吃着青菜和咸菜,连吃个豆腐都算是改善生活,哪里有什么奶水,大头就是一个星期不来,她也不会胀奶。大头来了,她就连喂带挤,有一滴就多给他挤一滴,挤到感觉自己的身子都挤空为止。
大头虽然没吃尽兴,但总算是嗅到了奶味,可以吃着吃着就安心睡着。
爷爷抱着他,还是顶着大太阳,回去睦城镇上。
一直到大头很大的时候,他努力回想,有时连他自己都惊讶,自己能够记得那么早的事情?但这些画面,要不是自己记得,也没人和他说过。也可能是那时的他,每天实在太饿,太渴望可以吃到奶,饥饿能增强人的记忆吧。
后来每次,他想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