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似乎站累了,走到一旁的台阶下,一屁股坐下。
周云奇急忙拿过一个锦垫:「陛下,地上凉。」
朱元璋欠欠屁股,将锦垫铺上。
许克生顺着台阶向下走了几步,站在下首,然后等候洪武帝新的送命题。
朱元璋享受着夜风,目光深邃地看着远处,没人知道他在想什幺。
许克生眼睛的余光清晰地看到,朱元璋明显憔悴了,挂着大眼袋,眼睛布满血丝,脸上的皱纹也多了。
许可生心里有些同情。
老皇帝最中意的继承人病危了,一个不好就是白发人送黑发人。
当然,他的同情仅限于「有些」,想到刚才的几个问题,「有些」也所剩无几了。
风吹走了乌云,月亮露了出来。
清辉洒落,一道飞檐的影子恰好落在朱元璋的脸上,遮蔽了他的表情。
许克生收回目光,打起精神,准备回答下一个送命题。
终于,朱元璋有些失落地说道:「本以为你这次来,能有点不一样的举措。就像你第一次来给太子看病,雾化机关一举解决了痰疾。」
许克生躬身道:「陛下,独参汤经历千年的锤链,已经证明是最好的壮大元气、补充气血的药方。晚生愚钝,没有超越前人的疗法。」
朱元璋微微颔首:「你说的也是。在你这个年龄,你已经做的不错了,俺不应有太高的期盼。」
许克生听到他的家乡话「俺」,感觉有些亲切。
他理解洪武帝的意思,不用「朕」,而用家乡话,就是在拉近距离,减缓他的压力。
两人又沉默了。
乌云蔽月,夜色突然变浓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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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一会儿,朱元璋有些遗憾说道:「当初你造的那个雾化机关很受欢迎,太医院禀报,对治疗老人、孩童痰疾有奇效。」
「如果再有类似的机关,让太子少遭点罪就好了!」
许克生心中轻松了一些,躬身道:「晚生这次带了一个新的机关来,叫听诊器」。虽然不能直接用于治病,但是可以更好地察觉病人的心跳和肺部的声音。」
朱元璋愣了:「「听」什幺器」?」
「陛下,是听诊器」,诊断」的诊」。」许克生解释道,「之前晚生和和院判提起过,这次带来也是想请院判试用的。没想到院判不在。」
「呃,院判啊,他天明就该来了。」朱元璋咳嗽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