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身来,向两人拱了拱手,正要告辞。
他脚步微微一顿,忽然想起一事。
“对了。陈某来江州这几日,听闻香教在此活动颇为频繁。不知许大人可有耳闻?”
他本意只是试探。
随口一句话,提醒二人香教可能搞事,让他们分出几分精力去盯香教。
但话刚落地,花厅里的空气忽然变了。
许元直脸上的笑容僵住,嘴角极细微地扯了一下,反应快得几乎肉眼难以捕捉,但陈立察觉到了。
而英国公,那对豹眼缓缓眯起。
须臾。
许元直脸上的薄冰开始融化,久经官宦,他的城府之深远非寻常官吏可比。
“此事,衙门会注意。多谢陈家主提醒。”
陈立看在眼里。
没有追问,也没有多留。
一拱手,道了声“陈某告辞”,转身便迈出了花厅。
夜风穿过。
陈立不紧不慢地走在江州街道,灯火渐渐退远。
他面容平静,心中却是疑窦重生。
许元直和英国公,两人显然知道香教在江州的活动。
既然是朝廷命官,既然手握重兵,为何对此事视若无睹?
而当他当面提起“香教”二字时,两人的反应太奇怪了。
他们在怕什么?
还是说他们本就是知情人,甚至也参与其中?
雨又下起来了。
暴雨如注。
……
江州城外十三里,胡家庄。
这座庄园昔年是江南第一富商胡半城所建。
占地数百亩,亭台楼阁、回廊假山、荷池水榭,穷极工巧。
后来胡半城因私通魔教被朝廷查抄,满门下狱,庄园收为官产后便一直闲置。
荒草没膝,朱漆剥落,荷池干涸。
方圆十里的人都知道这里是座鬼宅,夜里没人敢靠近。
但这几日,庄园中却有了灯火。
庄园各处零散亮着几盏灯笼,在雨中摇曳不定,映出一队队冒雨穿梭的人影。
明哨、暗哨警惕地扫视四周。
荒废多年的庄园,如今警戒之严,竟不亚于一座军营。
沈清霜已经在庄园外的灌木丛中蹲守了两日。
她花了整整两天观察换岗的规律,记住了每一组巡逻的路线、换岗的间隔、暗哨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