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月站在大堂中央,笑容依旧挂在脸上,但那笑意已从眼底退到了唇角。
她在江州经营多年,有些薄面。
今日她亲自设宴,连价格都还没开始谈,就全走了?
她脑中飞速转动,却怎么也想不通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就在这时,一道极低极细的声音忽然在她耳边响起。
“留一个相熟的。其余的放走。“
传音入密。
陈立的声音从侧面那扇镂花隔断后面传来。
江南月稳了稳心神,笑吟吟地走了过去:“那妾身也不再厚颜强留了。”
岂料对方说走就走,只说一声“得罪”,椅子往后一推,匆匆便朝大门走去。
其他人也有样学样,同时起身。
有人拱手道了声得罪,有人连招呼都没打就起身离席。
江南月来到一名三十岁左右的青年面前,压低了声音:“钱公子请留步。我还有事想与你商议,不妨再坐片刻,叙叙旧再走不迟。”
那钱公子本已准备起身,被江南月这么一唤,脚步顿住了。
十三家绸缎行的掌柜,不到半盏茶工夫,走了十二个。
方才还觥筹交错的大堂,忽然间就空了。
红烛依旧高照,琴案上龙涎香的青烟依旧袅袅上升,满桌的干果与花雕没有人动过几口。
只剩下瑞蚨祥的掌柜还坐在原位。
此人叫钱仲平,瑞蚨祥是他钱家三代单传的家业。
三十出头便做了瑞蚨祥的当家。
他早年留恋忘忧居,对江南月这位昔年的江南第一名妓眼热已久。
此刻他回头看着江南月,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但还是重新坐回了原位。
江南月亲自为他斟了一杯酒,双手奉上:“钱公子,你我相识也非一日。奴家敬重你的为人,今日之事,还望公子推心置腹,给句实话,这陈家丝绸,你们为何都不敢接?”
钱仲平接过酒杯,却没有喝。
他只是端着杯子,目光在江南月脸上慢慢扫过,从她微蹙的眉心滑到她修长的脖颈又滑到她端着酒杯的手。
那目光与方才判若两人……
不再客气,不再躲闪,带着毫不掩饰的贪婪。
“江大家想知道?”
他将酒杯搁在紫檀桌上,身子往椅背上一靠:“这个消息,可不是白给的。”
他的眼神赤裸裸地落在江南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