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邻几个州的香教分坛都曾几次找她拿货,她都以没有为由拒绝了。
如今许多地方的青楼女子,都从丝绸衣裳换成了棉麻之衣。
青楼女子穿棉麻衣接客,这几乎是前所未有之事。
可见市面上的货紧缺到了何种地步。
正说话间,门外脚步声响起,房门被轻轻敲了三下。
丫鬟的声音细声细气地传了进来:“姑娘,衣物送到了。”
江南月起身开门,接过一个漆木托盘。
托盘上整齐叠放着一套男子的盥洗衣物和洗漱用具。
她将托盘放在榻边,转过身来,眼波流转之间已是另一副神色。
陈立皱眉询问:“做什么?”
江南月红唇微翘:“老爷此番前来,自然要寻一处秘密清净之地落脚。奴家这小居正是合适,巷子清静,没人会来打扰。老爷若不嫌弃,今晚就宿在奴家这闺房里。奴家一定好生服侍老爷。”
“不必。”
陈立站起身。
两个字落下,窗户无风自开,一道人影已消失在夜色之中。
江南月站在窗前,望着那道消失在夜雨中的身影。
直到那道身影彻底消失在巷口……她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关上窗户,插好窗闩,拉上帘子。
适才那副娇媚与风情从她脸上褪得一干二净。
她快步走到屏风背后,从夜行衣内侧摸出一个拇指粗细的竹筒。
竹筒用红蜡封着口,封蜡完好无损。
江南月将竹筒攥在手中,在昏暗的烛光下站了许久。
脸上再无半分适才的万种风情。
只有犹豫。
油灯跳了又跳。
不知何时,她走到矮几前,坐在软榻上,幽幽一声叹息。
方才陈立问她千机盛筵是什么的时候,她说了谎。
她知道那是什么。
只是不敢说。
……
三日后傍晚。
忘忧居。
受邀的十三家绸缎行掌柜陆续乘着软轿或马车抵达,在门口递上名帖后被引路的丫鬟笑吟吟地迎进去。
江州城里有头有脸的丝绸巨贾,今晚一个不落全到齐了。
江南月今日穿了一身绛紫色锦缎长裙,云鬓高挽,只簪一支碧玉步摇。
不施粉黛却自带光华,莲步轻移间裙裾微扬。
琴声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