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传话仆从一类。
思忖间,斗篷人已经反手关门,站在门口,扯下面巾,笑吟吟道:“赫统领,不认得朕了么?”
晴天霹雳!
赫连屠大脑一阵空白,双眼直勾勾盯着少年天子,心中翻起惊涛骇浪!
“陛下!?”
这是他完全不敢想的,哪怕他在与姚醉的交谈中,隐约猜到了景平皇帝并未被擒。
或许是率领着这支队伍反抗的核心旗帜。
但赫连屠也完全想象不到,少年天子就在这艘船上,方才就一直默默站在甲板上,冒着难以想象的巨大风险,亲自来迎接自己。
只为了自己……
赫连屠心头涌起一股热流,撑着身体站起来,就要跪拜。
“赫卿家,”李明夷几步走上前,双臂猛地搀扶住他,在赫连屠惊讶的目光中,硬生生将他扶起,坐回木板床,“你有伤在身,切莫乱动!牵连伤势!”
赫连屠近距离打量着景平皇帝的脸庞,反复确认,是皇上,没错!
震惊、荒诞、不敢置信……赫连屠嘴唇颤抖,这一刻,这位曾经统御京城大军,护卫皇城,于武道上距离五境都不远的强者,罕见地哭了。
在政变夜被抓时,他没有哭泣。
在水牢中备受折磨时,他不曾哭泣。
在得知被营救时,他也不曾喜极而泣。
可这一刻,感受着少年天子手臂的温度,真挚的目光,一股强烈的感动与羞愧如潮水席卷,将他吞没。
“陛下,”赫连屠痛哭失声,“臣有愧陛下,有愧先帝,未能保护皇城,阻拦贼子,更连陛下都未能营救出宫……”
李明夷微笑道:
“赫卿,朕这不是好好的么?赵贼谋反,乃是大势,整个朝廷都未能阻挡的下,你不敌,又有何意外?朕从不曾怪你,先帝亦绝不会怪你!
过去种种,已如烟散去,重要的是当下,此时此刻,朕还活着,你也还活着,裴卿他们也都还在,这便足够了。”
这一番话,没有文绉绉的之乎者也,也没有帝王威严的振聋发聩,只有朴素寻常的关切。
却令赫连屠愈发情难自抑,情绪如决堤洪水,难以平复。
直到李明夷板起脸来,认真道:
“赫卿,如今我等尚未脱险,时间紧迫,朕也无法与你从容叙旧,只能抓紧时间,说些话。你莫非要耽搁下去么?”
赫连屠闻言,这才用手背拭去泪痕,深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