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夷在油灯下沉思着,脑海中转着故园的未来。
裴寂等人离京,还要一个月回来,这意味着,他缺乏人手做些诸如营救赫连屠,或捞出宁国侯一类的大事。
尤其是在这个风口浪尖上。
昭庆要他低调,他听了进去,但这不意味着什么都不做了。
“涂山彻死了,意味着我们在六部中缺少了人手,”李明夷好似自言自语,又仿佛解释给司棋听:
“礼部尚书白经纶只能借力,但无法动用。刑部的周秉宪是彻底的敌人,执掌吏部的杨文山不是我们如今能触碰的,兵部和工部,暂时也没有插手的机会。”
顿了顿,他道:
“原本涂山彻有机会成为户部侍郎,可他牺牲了,我们需要重新在六部中安插自己的眼睛。”
司棋摆开出谋划策的模样:“要不公子你去入仕?进户部顶上这个缺?”
说完,她迎着李明夷无语的眼神讪讪一笑:
“开个玩笑嘛。可咱们总不能拉拢李家吧?人家可是跟着一起造反的功臣。”
李明夷笑而不语:“谁说反贼就不能拉拢?”
见司棋瞪大眼睛,他笑道:“开个玩笑嘛,行了,我自有法子,你去睡吧。”
等司棋将信将疑地离开,李明夷将面前的墨纸团成一团,看了眼墙壁上的黄历,后天又是与秦幼卿见面的日子了。
……
次日,李明夷照例去王府,得知姚醉之死热度已被压了下去,宫里的令,没人敢违抗。
仿佛一把无形的刀子犁过一座座衙门,所有人像是被施了大遗忘术,对此事闭口不谈。
仿佛姚醉这个人,从不曾出现在世间过。
李明夷有些恍惚,常人只道异人术法玄奇,可凡人也有通天的本领,权力的大手轻挥,大宗师也望尘莫及。
又次日,李明夷上午骑马去了护国寺,为祖母祈福后,被小沙弥引入了寺后禅房。
“秦施主今日不会来了。”鉴贞大师盘膝在蒲团上,卧蚕眉如浸满了水汽的云。
“为什么?”李明夷意外,忐忑道,“我们的会面被发现了?”
鉴贞慢条斯理道:
“她的婢女昨日就来了,说是替她家殿下上香,实际上是来转告你,她感染了风寒,这段日子不大方便外出。放心,不是大事,雨水淋漓的季节,也是常事。”
李明夷愣了愣,有些失望,又觉得事情并非仅是感染风寒这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