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宅,书房中。
屋内的灯架投射出大片的暖光,林百户身穿笔挺的官袍,站在墙边一面耗费了不少银钱购置的等身镜前。
欣赏着镜内自己的姿容。
他的样貌并不怎么好,人也生的瘦削,颌骨凹陷,因年龄增长,脸上已有了浅淡的皱纹。
但仿佛穿着官袍,那张脸便也俊朗了起来。
而只要想到再过些天,这身官袍可能再向上提一提,他的嘴角便不由自主地上翘。
官迷!
同僚们私底下曾如此点评他,但林百户从不以为贬低,都进了昭狱署了,谁不想往上爬?
原本,他以为自己这辈子可能再努力,也难以更进一步了,毕竟他修行天赋并不高,卡在登堂多年,似乎距离穿廊只差一步,但又迟迟无法跨入。
这极大地限制了他的仕途!
但……涂山彻的案子让他窥见了一线机会,不枉费自己蹲守多日,抓住了这条大鱼,立下了这桩大功劳。
涂山彻的死,是姚醉背锅,算不到他头上,所以林百户只有功,没有罪。
此等大功,必然要赏,只是暂时还没定下而已,而随着姚醉即将离任,林百户野心疯长,也盯上了昭狱署署长的位置。
嗯,哪怕差一点,至少也能做个“副署长”吧?那也是正五品,或从四品了。
念及此,林百户笑容愈发得意,他转回身,小心翼翼将官袍接下来,挂在了屋内的衣帽架上,官袍套在架子上,规规整整,将帽子再悬在架子顶上,灯火下就好似像个人。
林百户转回书桌,看向桌上那些凌乱的卷宗,又皱起眉头来。
这几日,他每日奔波在外,不断于城中各处宣扬,发动百姓,寻找涂山彻接触过的可疑之人,试图再接再厉,揪出更多同党,可一连几日,都一无所获,只有乌龙。
“这帮该死的反贼!都藏到哪去了?”
林百户烦躁地坐在椅子里,一拍桌子,低声自语:“莫非是被吓破胆了?都跑了?果然是一群虫豸,那封于晏也是个鼠辈……”
心中烦躁之迹,外头雨点渐渐大了,夜色静谧,书房外传来了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了门口。
“时辰还早,你自己先睡吧!我还要忙!”林百户埋首于卷宗,头也不抬,以为是小妾来敲门。
下一刻,房门吱呀一声,缓缓推开了。
林百户恼火地抬头,骂道:“真个不懂事,都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