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香湖以南,伫立着国子监。
国子监祭酒的府邸,亦坐落于附近,隔着院墙,可以看到国子监里成片的大柳树。
戴祭酒府邸中,下人都被驱逐出内院。
内厅中,分宾主坐着两个人,其中之一,是头发花白,年岁已然颇大,却保养的气血红润,身康体健的国子监戴祭酒。
去年冬天,在公主府的宴席上,李明夷曾与他打过照面。
另外一人,坐在客位,身材中等,在这个夏日,披着一件黑色的兜帽,极为神秘。
分明是客,可气势上却仿佛他才是此地的主人。
堂中二人似乎刚经历了一场单方面的争吵,此刻戴祭酒面庞青筋隆起,双手扣着椅子扶手,很用力,情绪颇为激动。
披着兜帽的客人则举止从容。
而在内院往中庭的出口,月亮门的位置,戴公子躬身站立着,如同一尊门神。
作为戴祭酒的孙儿,他在国子监中亦是风云人物,当初庄安阳去湖边打冰球,他也参与其中,并寻到庄夫人,汇报了安阳与李明夷的那场冲突。
那件事后,戴祭酒曾叮嘱他,日后不要再做此类事,今时不同往日,当低调才好,戴公子谨记于心。
这半年来谨小慎微,尤其在庄侍郎下野,后来又听闻庄安阳与那李明夷暧昧不清时,他尤为感慨权贵豪门似海深。
愈发明白祖父总挂在嘴边的“明哲保身”四个字的份量。
可今日,心中如明镜,却总是装糊涂的祖父却没了往日从容,面对那黑袍人,如见虎豹、狼群。
战栗、瑟缩。
“……我还记得,柳絮纷飞的时候,国子监里的柳絮能吹到叔父家中来,那时,你会带着府里的孩童,在花园中摆下露天的吃食,考校诗词,何等童趣,何等洒脱,如今却也沦落的谨小慎微了。”黑袍人笑道。
戴祭酒喉结滚动,眼珠泛着血丝,死死盯着对方兜帽里那张脸。
那是怎样的一张脸?戴祭酒记不清,无法描述。
不知从何时起,他便再也记不得这个子侄的真容,哪怕当面相见,将对方模样烙印在心里,可扭头就会忘记。
如同沙滩上的字迹,海浪一卷,了无踪迹。
“你何必来见我?”戴祭酒咬牙道。
“大周覆灭,赵晟极登基,此等大事,我岂能不亲自来瞧瞧?”黑袍人笑。
戴祭酒用力拍打扶手:
“你,你知道我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