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夷哭笑不得,伸手想取手绢,却意识到穿着睡衣,并未携带,只好作罢:
“殿下不必如此,说到底,我仍尚未履行承诺,让殿下彻底脱离苦海。”
白芷咳嗽了几声,缓过气来,笑着说:
“能离开东宫,离开那个冰冷的地方,我已心满意足了,不敢再做他想。先生不喝么?”
李明夷看着自己跟前的一杯酒,略一思忖,也端起缓缓喝了一半。
等放下酒盅,只听白芷絮絮叨叨地道:
“我……我这几日,当真如在梦中,哪怕到如今,还不敢相信。从那日初遇先生,红楼中饮酒赋诗,再到先生与我说的那些话……我回来白府后,与祖父说了,祖父也是不信,我甚至都在想,是否那都是我的梦呓,是我幻想出的情景,而非真实。但我记着先生的话,要我等待变化的出现,我等啊等,等啊等,短短两三日,却如同过了两三年……”
一杯酒,仿佛打开了白芷的心扉,也打破了这几日不曾相见的隔阂。
她眼中荡漾着亮光:
“直到我听说先生在刑部大堂上雄辩,状告他……我才确定先生不是在诓骗我,可我并不开心,只是担心,不是担心他,我恨不得他永远不再出现在我面前,我是担心先生……”
说着说着,白芷脸红了,不只是酒意上涌,还是说的话羞人。
亦或二者兼有。
“我担心先生出事,斗不过他,可我又帮不上任何忙,只能在这大宅里等,等啊等,等啊等,终于等到了一切尘埃落定,当我得知他倒下的时候,我不知道有多惊讶,更想不通,先生手段何以如此高妙,竟连一国储君也能拉下马,乃我生平仅见的奇男子……”
“殿下……您醉了。”
“我没醉!我还要喝!”白芷赌气一般,又捧起来大酒壶,继续倒酒。
她双手捧起第二杯金樽,正色地道:“上次欠先生三十六杯酒,我只还了一小半,今日便再偿还一些。”
“殿下……”
“吨吨吨。”
她喝得很急,仿佛刻意想把自己灌醉一般。
放下酒盏时,白皙的脸颊上飘起两朵红晕,这次却不是羞了,是真的醉。
大红楼那次,就已看出白芷是个很容易酒醉的女子。
“其实……上次……”
白芷痴痴地笑着,说道:
“上次先生与我说那些话那天,我本想着是给先生一份礼物,毕竟先生送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