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道:
“陈学士,朕知晓你腹中有经纶,乃大智若愚之人,过往你所述,亦合朕的脾气。今日朕心中烦闷,不想听那些虚伪言辞,朕拿你当自己人,便也期望你莫要来糊弄朕。”
陈久安大惊失色,赶忙表态:
“陛下待臣如国士,臣自当以国士之心报之,所说所想,发乎真心,绝无虚伪。”
“好!”颂帝对他态度十分满意,“朕要的就是真心话!那朕再问你一次,依你看来,太子对朕,可有不满?”
这句话就太吓人了。
陈久安袖中指尖微微哆嗦了下,迎着颂帝那双逼人的虎眸,一时间,只觉心跳如擂鼓。
“陈学士!朕要你一句实话!无论你说什么,便是再大逆不道的话,朕也绝不追究!”
陈久安心中骂骂咧咧,暗说伴君如伴虎,谁敢跟你掏心窝子?
然而他看似惊惧的外表下,内心却是一片平静,竟仿佛对颂帝的询问毫不意外般。
房间中,陈久安面色纠结,似乎耗了极大的勇气,才豁出去般说道:
“陛下厚爱,臣不敢隐瞒,哪怕陛下降罪,要臣死,臣也要说句心里话。”
“太子为人,臣也有所耳闻,若论手腕,进取心,自是值得称道的。只是……对待手足,未免太过冷漠了些,于权术一道,亦……过于追求,少了些仁义。臣以为……并不妥当。”
“毕竟……陛下年富力强,且有武道傍身,未来至少几十年,都该是陛下大展宏图的时代。”
“古之圣贤早已点名,身为储君者,当以仁义为要,孝敬父母,友爱兄妹,心怀天下,恪守本分……”
顿了顿,陈久安一咬牙,道:
“人人皆说太子殿下酷似陛下,可陛下乃开拓之君,建宏图霸业,理所应当。而储君当为守成之君,巩固疆土才是……太子殿下如今表现,未免轻浮。”
“如今年少,虽可理解,但难免让臣回想起数百年前,虞国时代,玄门政变中,彼时虞国太子的那句话……”
陈久安深吸口气,躬下身子,却小心翼翼以眼角余光瞄着颂帝阴晴不定的面色:
“……天下岂有七十年太子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