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部衙门,出门的时候仍可以看到有官员被陆续带过来。
相较之下,被提前释放的李明夷就像个异类。
门外,两辆马车停靠着,昭庆莲步轻移,轻飘飘丢给李明夷一个眼神,示意单独谈话。
滕王眼珠转了转,也想凑过来参与密谈,但被老姐以目光逼退了,只得悻悻然上了自己的座驾。
“驾!”
车轮滚动,一行人离开衙门,返回王府。
宽大华贵的车厢内,厚厚的帘子将这里封闭为一片独处的空间。
李明夷与昭庆相对而坐,中央隔着一张四方的小桌。
这一幕很熟悉,可仔细想来,自从庙街刺杀案后,或是为避嫌,或是因李明夷调任王府,两人像这样坐在一起的次数总归大为减少。
这会,二人谁都没先说话,李明夷打量着黑心公主,圆润精致的脸蛋,线条高挺的琼鼻,檀口如樱,凤眼流光四溢。
贵气不可言。
相较于去岁冬日初见,如今的昭庆显得更沉稳了许多,只是眉宇间多少也凝着些许烦乱,像是明澈的湖畔伴生的野草。
“你……”
二人异口同声,然后又都闭上嘴巴。
李明夷莞尔:“殿下先说。”
昭庆心中似憋了不少的话头,这会才有机会逐一抛出,她认真地打量着对面与自己年岁差不多的少年,说出的第一句话,竟然是:
“李先生在囚室中,似很是如鱼得水。”
她指的,是李明夷向朱大人等嫌疑犯开堂讲课的一幕。
李明夷略略有些尴尬,轻咳一声,解释道:
“当时在那院中……也是……”
昭庆眼神幽幽地道:
“李先生还当众责怪本宫来晚了,本宫倒觉得,怕是来早了,还以为李先生在里头会很受苦,不想竟也能与那些人打成一片。”
哦豁,公主生气了。
回想在囚室中装逼的一幕,李明夷多少也有点讪然,尴尬道:
“都怪老朱,恩,就是鸿胪寺卿朱大人,他挑起的话头,我便也想着……”
昭庆静静地看着他解释,忽然觉得这一幕很有趣。
在她的印象中,李明夷向来是高深莫测的形象,遇到事情风轻云淡,举重若轻,一些看不懂的举动,往往要等尘埃落定后,才令人后知后觉,明白当初安排的深意。
只是这样的李先生,也难免令人望而生畏,难以揣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