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臣……”范质嘴唇嗫嚅,他想说什么,却说不出口。
面对这个他曾经的学生,大周最后的天子,他突然觉得一阵无力。
哪怕他再能言善辩,面对柴承嗣的注视,他也找不出一句为自己辩解的话来。
李明夷轻声道:“大周从未对不起你范家,可你先是勾结胤国,又归降赵贼,如今朕来取你性命,你还有何话说?”
范质一张老脸面色发白,他嘴唇颤抖了几下,突然颓然地,几乎要瘫软下去:
“老臣……无话可说。”
无话可说!
这就是他最后的回答。
李明夷抓着他的喉咙,将一滩烂泥般的老者拖曳到椅子旁,丢在里头,面无表情道:
“做出决断吧,朕没时间再陪你拖下去。”
范质颓丧地跌坐着,知晓大限将至,他深深吸了口气,说道:
“我存在万宝楼的财宝不在大周境内。”
“朕知道。”
“这笔财宝也没有票据。”
“但肯定有密令。”
范质默然,他颤巍巍拿起笔架上的毛笔,又就近取了一张纸,在其上写下了一行“天字密令”。
他竟没有故意拖延,似乎也知道那没意义。
“这就是全部了。”
范质写完最后一笔,将毛笔一丢,颓然地朝椅背一靠,仿佛抽去了所有的精气神。
他终于选择了相信李明夷。
但并非因为狗屁的“君无戏言”,而是因为他想明白了。
对景平皇帝而言,其实范家继续存在着才最符合其利益……一旦颂帝有了正大光明的理由抄家,整个范氏宗族数百年的财富,都会进入大颂金库。
这无疑是资敌。
只要范质死的“光荣”,颂帝就没法抄家,范氏在国内的财富短时间动不了。
这于景平而言,是更好的结果。
不过,这位天子终归年少,是个热血充盈的年纪,所以若自己死硬到底,景平皇帝如何做,就不好说了。
所以范质选择了相信。
李明夷捧起那张纸条,仔细看过,又将之折叠起来,收入怀中,平静道:
“还有要说的吗?”
范质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没发出来,李明夷右手已经掐住了他的喉咙,“咔嚓”一声,喉骨被他硬生生捏碎!
风光了一辈子的老宰相瞪大眼睛,垂首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