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字典里,从没这些。
她爱谁,他便要杀谁,成全是不可能的。
他看着魏静贤的眼眸,想从魏静贤眼里,看到一丝一毫的假意,但让他失望的是,他只在魏静贤的眼中看到一片赤城。
倒衬得他狭隘、自私、不堪。
司烨深吸一口气,平复内心的翻滚,他告诉自己,不一样,他和魏静贤不一样。
魏静贤是个阉人,自始至终,从未真正得到过她一分一毫。
因为不曾拥有,才能说得这般轻巧洒脱。
若他也曾尝过,炽热的彼此欢喜,被深爱女子,满心满眼占据,他就不会这般洒脱的说出这种话。
他根本不懂什么叫刻骨占有,更不懂……得到又失去她之后的那种蚀骨焚心之痛。
若他尝过,尝过被她一颦一笑皆系于心尖的滚烫,便绝不会再她变心后,这般轻飘飘地说出:只求她安稳,她爱谁便护谁的话。
这般一想,司烨心中那股几乎要将他击溃的自我怀疑,才稍稍被按捺下去。
他唇角缓缓勾起,“你对她的心意,朕知道了。”
说罢,将手中茶盏轻轻递还与张德全,复又斜斜倚回软垫之上,闭目养神,一派闲散淡漠之态。
静默片刻,他又轻声开口,转了话题,问起北疆军务,又问及和亲公主诸事。
魏静贤一一回禀,将公主容貌,年岁,性情细细奏来。
司烨只静静听着,偶尔抿唇。
窗外风影微动,二人在冬暖阁中,一谈一答,竟不知不觉叙了半个多时辰。
期间司烨未谈及阿妩半句。
日影西斜,魏静贤从东暖阁退出之后,司烨起身,高大的身躯背光而立,骨节分明的手,从御案的抽匣里拿出那封被他揉成一团的信,展开了,平铺在桌面上,又细细盯着上面的字。
怎么看都是阿妩的字迹。
他耳边回响魏静贤的话,若阿妩不想要孩子,在自己到始安县之前,孩子就已经没了。
司烨凝神深思,若她在那时,喝堕胎药,他派去的暗卫一定会阻拦,事后也定会禀报给自己。
可暗卫并未禀报过。
视线落在信上,这是刘嬷嬷在阿妩的枕头夹缝里发现的,刘嬷嬷绝不会作假,那便有两种可能。
一种是这封未来得及送出的信,的的确确是阿妩写的,这句:但知心有托,不负此身谋。
谋的是向自己隐瞒棠儿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