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生完孩子呢?
他怕是不会再履行承诺放阿妩走了。
这些日子小舒觉都睡不安稳,想写信告诉义父,怕义父责怪她,也怕义父知道自己对他的心思。
小舒望着冷硬的青石板路,马车已经远的看不见了,内心的矛盾缠在一起,像浸了铅水的棉絮,沉沉往她的心头压,又落不到实处。
惶惶又愧疚。
····
马车进了宫,径直往安吉所去,行过西宫道岔口,前路收了窄,够马车直行,却无法掉头。
宫人小心搀扶阿妩下马车,双喜奉命在此迎接,见了阿妩,恭谨行礼,“娘娘,陛下在安吉所偏殿。”
说罢,便引着阿妩过去。
丈余宽的偏巷子,染了春色,墙根生着些细碎的兰草,阿妩垂着眸子。
日光明媚,她心下紧绷,脑海里时不时闪过司烨提起棠儿时,眼底深藏的痛楚。
她每想一次,心间便紧绷一分,连带着脚下的步子也踌躇,
双喜不好催促,只慢悠悠的随在她身侧,拐过前面的弯道,便是安吉所的角门。
不想迎面遇上不想看见的人。
阿妩倏地捏紧手指,抬眼看过去。
离开皇宫前,阿妩曾听宫人们议论过沈薇的惨况,但不比亲眼瞧见。
最触目惊心的是她青紫发黑的额头,是磕破了皮渗了血,结了痂又一次次磕破,反复折腾出的狰狞淤痕。
痂皮翻卷,沾着星星点点的香灰,一望便知是刚在灵堂前磕过头。
此刻,她僵立在安吉所的门前,一身灰扑扑的粗布衣裳裹着笨重的身子,瞧着像是临盆在即,但脚上和手上都附着着铁链。
那一双往时最引人注目的明眸,像一滩浑浊的死水,沉在凹陷的眼眶里。
直直望着阿妩。
她身旁的嬷嬷,瞧见阿妩,赶忙屈膝行礼,眼下谁都知道昭妃娘娘怀了身孕,陛下宝贝的不得了。
对比废后,同是怀了陛下的孩子,待遇一个天一个地儿。
宫里人原都想着,废后肚子里到底怀了龙嗣,太医院又日日给她送安胎药,等到废后月份大了,陛下就会叫她离开安吉所。
哪怕是要赐死她,也会叫她先产下肚中龙嗣,却不成想,这都快生了,还叫她这么日日磕着。
嬷嬷愣神的空隙,沈薇突然挣脱她的手,朝阿妩走去,双喜当即张开双臂拦人。
嬷嬷赶忙追上去,喊了两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