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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二字,别人喊着是暖的,她念着,却只有凉。
得知永昌侯不是自己的父亲,她释怀了,告诉自己这就是她的命,也告诉自己不能埋怨亲生父亲,毕竟他不知道自己的存在。
可其实,她心底里拧着一团气。
当年自己和离,孑然一身无人可依,几乎被逼到走投无路的绝境,所以她懂母亲当年怀着她,忐忑不安嫁入盛家时的惶恐与孤苦。
阿妩觉得吴漾对不起母亲,他没有勇气带母亲冲破枷锁,却还在明知不能娶她的清醒下,要了她的身子。
一边说着爱,一边不负责任,这是自己不唤他父亲的原因之一。
他是吴家家主,他有正妻,还有一双嫡出儿女,而母亲呢?母亲无名无分,连他的外室都不算,连入他吴家祖陵的资格都没有。
而她,抛开盛家女的身份,到了吴家,是一个连生母名分都抬不上台面的私生女。
可现如今,他拿全部家产换她这个私生女的自由,阿妩喉咙发紧,心口也又酸又涩。
又听小舒道:“离开京都之前,去吴家看看他吧!至少陪他吃一顿饭,陪他说一会儿话,好不好?”
阿妩看着小舒眼底的恳求,须臾,点了下头。
翌日天刚蒙蒙亮,院里的宫人就开始忙碌起来。
离除夕还有两日,宫女们把殿内的帘幔,屏风都换上应景的纹样,连案几的锦垫,都要换成绣着松鹤延年的新料。
来宝儿则拿来了新灯笼,将廊下,檐角,宫门前,但凡挂灯的地方,都一一换了新的。
阿妩出了屋门,阳光照在她身上,将整个人晕出一层浅浅的柔光,她穿一袭素青裙袄,肩上宇一件淡雅百合斗篷,通身上下没有多余的首饰。
只在挽起的发髻上松松插了一支素银钗子,便是这般寡淡的装扮,也有一种让人不会轻视的雅意。
小舒紧跟在她身后,出了琼华门。
片刻,二人立在御书房的门扉外,风吹起阿妩鬓边的一缕碎发,她微微低着下巴,用细白手指压了下。
听见邓婉儿的声音,她转过头,脸上立刻带了笑,如同平静的秋水里忽然泛起温柔的涟漪。
她上前挽起邓婉儿的手,“让来宝儿捎给你的舒痕膏可仔细涂了。”
邓婉儿点头:“日日涂着呢!没留疤。”
自邓婉儿来了御书房当值,二人便没见过,倒不是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