琼华宫可是不得了,连个宫女都敢跟他们御前的人嘚瑟了。
又一想,算了,谁叫人家主人是陛下的心尖尖,他回去了照实说就是。
太监刚一转身撩门帘,与刘嬷嬷迎了个正面,赶忙问安。刘嬷嬷微一颔首,就看向里屋,问小舒,“娘娘可起身了?”
小舒目光落在刘嬷嬷手里提着的食盒上,“刚梳洗完,只是瞧着精神还是不大好。”
“你进去禀一声,就说我煮了她从前最爱喝的核桃白茭米粥。”
须臾,刘嬷嬷将一碗冒着热气的粥,轻轻放在阿妩身旁的小几上。
“趁热喝吧!”
阿妩:“劳嬷嬷费心了。”
“娘娘说的哪里话,照顾您,是老奴的本分。”
刘嬷嬷望着她,比上次见着时又显单薄了。记得她刚嫁进王府时那会儿,娇娇小小的,脸上还带着姑娘家的稚嫩。
十七岁的陛下,气血方刚,在房事上不节制,常把她闹的苦不堪言。
刚及第的姑娘,花一般的娇嫩,若有爹娘疼爱,哪里舍得让女儿这么早就嫁人。
自己虽与陛下亲近,可到底也是下人,有些话说不得,便在吃食上,多为她费心。
她第一次喝这粥的时候,落了泪,说小时候生病时,她母亲也为她煮过这粥。
陛下偷偷站在窗外,看着她一边喝粥一边落泪,眼圈红了。
打那之后,在男女床事上,也知道压制着些,这世上能让他软下性子的人,也只有阿妩。
想到陛下与她的十年,刘嬷嬷心下酸涩。“味道是否和从前一样?”
阿妩垂着眼,盯着碗里的粥,默了半晌,“粥没变,只是喝粥的人变了,再也喝不出当年的味道了。”
刘嬷嬷在沈薇被废的第一日出现,阿妩大抵能猜到,她见过司烨了。
她早起司烨命人给自己送助孕汤,桀纣刘嬷嬷又来送粥,这其中的深意阿妩懂的。
而自己这话的意思,想必刘嬷嬷会如实告诉司烨。
十三岁时,司烨的出现就像暗夜里忽然绽放的绚烂烟火,照亮了她晦暗的人生,她被晃了眼。
十五岁嫁他,认定相爱就一定要在一起,白首,儿孙满堂,就该是他们的果。
十七岁和离,天地骤然黑了。方知,太过绚烂的东西,无法长久,几近毁了她所有的光与热。
到如今她二十三岁了,十年,离了六年,对他已是爱恨分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