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妩瞧着贤妃脸上未消的淤青,又抬手抚住自己红肿的脸,嘴角扯开一抹苦笑:“咱俩也算同病相连了。”
听了这话,贤妃往对面慈宁宫的方向看了眼,想来打她的是太后娘娘。
外面传的没错,盛妩果然和盛太后关系不好。
不由得哀哀一叹:“这般瞧着,好像咱俩同病相怜,可你有陛下的宠爱,我什么都没有。我才是真的可怜。”
盛妩轻声:“这宫里,最不能当真的就是皇帝的宠爱。浮云泡沫,不知哪会儿就散了。唯有生下皇子,才是一辈子的依仗。”
这话贤妃是认可的,她小娘常说,男人的嘴,骗人的鬼。女人要是信了男人的话,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又见盛妩朝她缓缓施了一礼:“时间不早了,我就先回了,贤妃娘娘有空的时候,也可以来我那坐坐。”
贤妃看着盛妩离去的背影,眸色复杂。
出了慈宁巷,往北没有多远就是隆宗门,盛妩站在门外,仰头望着天,阳光洒在她身上,那半张肿胀的脸在日光中,越发显眼。
片刻,小舒从慈宁巷的拐角跑来,一到她身边就道:“娘娘,贤妃进慈宁宫了。我听见门口值守的太监议论,她一早进了慈宁门两回,想必是听了您的话,决定将沈薇的事告诉太后。”
盛妩垂眸,朝小舒点了点头,接着,进了隆宗门,绕个远道,想着经过尚书房,正好看看棠儿。
穿过面阔五间的隆宗门,盛妩脚步一顿,视线里一道熟悉的身影,与她隔着廊道对望。
心里蓦地泛起一股酸涩,所有的逞强,伪装,在看见他的时候,都不攻而破。
江枕鸿亦看着她,六年,他将她护在自己的羽翼下,不愿她受一丁点的委屈,如今,却眼睁睁看着她在这里受苦,无能为力。
那红肿的指印,刺的他眼帘轻颤,垂落在身侧的手一点一点攥紧起来。
眼梢之下,一抹浅浅的红,暗藏着凛冬的霜寒。
片刻,见她退回去,江枕鸿眼中某些情绪翻腾,却终是闭了闭眼。
那夜,叫她独自抱着孩子,离开江府,她是怨自己了吧!
冬日的凛风吹过,他四肢百骸无一处不冷,就像被几条锁链束缚住,甚至,连远远看她片刻,都已是难得的奢望。
他看着盛妩离去的方向,六年朝夕相伴,错过的这般干脆,他满心都是遗憾。
不远处的军机处二楼阁台,司烨斜坐在高椅上,两腿交叠,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