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颊上红云密布,仿似又生出来些少女娇羞。“还有费家长辈那里,也劝他们莫要多心,我康大宝不是忘恩负义之人,两家情谊本就无以复加,用不着再从儿女婚事上头做些动作。”康大宝打定主意不会再在儿女婚事上头与费家过多牵连,不过既是要为康令仪招螯,那便需得遴选一可造之材。康大掌门子嗣繁多,且也算有些出息,更莫说自己都是元娶在望,自不惧遭外人吃了绝户。是以自不会忌惮这女婚身份、本事如何亮眼。
当然,如是寒家之中能有人脱颖而出那却最好,康大宝没得忘本意思,不会轻贱这类寒门后进。“喷,说来说去,都是只生得一个女娃闹得,”康大掌门言得于此,又将费疏荷抱得紧了些,令得费疏荷不晓得该喜该慌,刚要开口说什么,可前者哪里肯干,当下便又死死堵住她的话头。
而也就在这暖室中缱绻粉瘴层层升起之际,某个虚无乱流深处,却是一派死寂寂灭、生死悬丝的绝境。匡掣霄那一点残存灵光裹着残破身躯,坠入界域裂隙之后,便彻底被无边虚空洪流吞没。
方才神木界崩塌的余威未曾散尽,破碎的天地法则混着混沌浊气,化作一道道无序肆虐的虚空刃罡,层层叠叠扫荡周遭。他祭出的护身灵宝早已尽数崩碎,道基裂痕蔓延全身,肉身筋骨寸寸开裂,精血不停外泄,原本冠绝大卫仙朝的真人修为,在此处连半点壁垒都构筑不起。四下无光、无向、无气、无声,茫茫虚无吞噬一切生机,时间、空间尽皆错乱,分不清昼夜流转,辨不出界域方位。匡掣霄如同风中残烛、浪里孤舟,只能死死敛住最后一缕神魂,任由狂暴乱流裹挟浮沉,身不由己在无尽虚空之中漂泊挣扎。这一飘荡,便是不知几许岁月。
他早已耗尽所有丹药灵力,肉身崩损大半,经脉千疮百孔,道基濒临溃散,连维持神魂凝实都已是奢望。寻常真人遭此重创,早该神魂飞散、形神俱灭,唯有他身负蛟血血脉,凭着一口不灭道心苦苦强撑,硬生生在这寂灭虚空中荀延残喘。可即便韧性再足,绝境无边无际,耗到最后,他神魂愈发虚浮,灵体温火彻底熄灭,整个人已然到了油尽灯枯、岌岌可危的地步,只差一缕虚空浊气冲刷,便会彻底归于虚无。
就在匡掣霄道心将溃、生机将绝的弥留之际,遥远虚无深处,骤然掠过一抹极致璀璨的煌煌金辉。那金光穿透层层混沌浊浪,撕裂无边幽暗虚空,不似仙灵之气、不似魔煞之韵,反倒带着一股凌驾诸天、镇压万域的至尊威严。古朴、苍茫、霸道、神圣,纵使隔着无尽虚空阻隔,依旧压得周遭肆虐的乱流尽数凝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