宪州、阳明山
广霞峰内火脉翻涌,赤焰蒸腾,热浪裹着灼灼火气四下漫溢。
器堂长老贺元意并未效仿一众同门,早早闭关打坐,炼化来之不易的石髓凝胎丹,反倒寸步不离守在这处新辟火脉之外,静候洞内石崇喜传声相唤。世间黎庶凡俗尚都晓得“教会徒弟,饿死师父”的道理,修行界门户之防、技艺之私,更是根深蒂固。石崇喜身为重明宗乙等供奉,是靠着手头本事来挣年俸,哪里能轻易遭贺元意学去了本事。此前康大掌门有意撮合,令他近身追随石崇喜,美曰其名好为后者服劳、做些繁琐杂事。
于此石崇喜面上虽未公然推拒,神色淡然应下,可贺元意心中透亮。
毕竟这位石供奉身负鲁工派正宗炼器传承,于大卫仙朝之内都能称得最是珍贵,又岂会轻易倾囊相授?只是学艺之事纵然艰难,贺元意却从未有过半分退意。
莫看他现下只不过做些杂务琐碎,但若不是石崇喜这鲁工派前代掌门石策宣嫡子与出身鲁家的后母生隙,身遭变故流落至此,贺元意怕是连这点机会都难求得。
是以哪怕时日流转,他久在石崇喜身侧,始终未能窥见传承门径,这般结果,也早在贺元意预料之中。掌门师伯已然为他铺平前路,能否习得真艺,终究要看自身机缘与恒心。
石崇喜性情实际孤冷倨傲得很,平日间独在康大宝面前能敛尽锋芒、恭谨谦和些。
对待其余重明宗诸修固然亲切十分,但若细品几下,便能查得出来内中的疏离淡漠。
这一点,哪怕是蒋三爷、袁二长老二人当面,石崇喜亦也未改。
贺元意对其这外热内冷早便不甚在意,盖因自早年间其师袁晋将重明宗器堂这副担子交予他后,贺元意便立志要做出些事情。是以哪怕石崇喜这些年从来不愿亲近,贺元意往后照旧愈发举止端谨,一心至诚相待。
以图日复一日慢慢消融对方心中隔阂,或许方能寻得一丝窥学真本事的契机。
也不晓得又是过了多久,贺元意倏然觉得身周火气稍降,跟着本来阖着的双目便缓睁开来,还未瞧仔细周遭变化,便就听得火脉内中洞府有声传来:“贺长老,还请进府一观。”
贺元意不敢片刻迟疑,敛息整衣,快步踏入洞府深处。
洞内火脉地道贯通天地灵机,四壁灵玉嵌阵,锁纳地火真火,将满山灼烈热浪化得温醇内敛,蕴着些肃穆气韵。洞府正中央立着一尊古朴巨鼎,鼎身铸千山万火纹路,烟火氤氲,灵光沉敛,乃是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