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匡掣霄手中提着个银亮的小锚,锚身上嵌着一个精致罗盘。这不是他那该死的亲爹所予,而是来自其母家,苦灵山龙山一脉的馈赠。这银锚灵宝于斗法上头无甚益处,但帮助修行人锚定洞天却有妙用。
吴通在得玉阁白住万载,遗留气息早已深深刻入界域肌理;这老魔又与匡掣霄底战数场,后者对其气息之熟悉之上心,甚至还要盖过几位在澜梦宫后宫得宠的夫人。
他凭此感应,再借银锚罗盘推演,花费了旬日工夫便锁定吴通藏身之处。
此界壁垒本就凋零脆弱,与真君、真人随身洞天无异。匡掣霄擡手一掷,银锚破空落定,径直将整界锚死。过后不等身侧黑履道人与蒋青反应,他已孤身过来。
要么说这老魔是有福气,匡掣霄做事情可难得有这般上心,便连当年大卫太祖要为其聘六合观那位圣女时候,他可都未问过几句。吴通此时可没得心情来欣赏后者这冷冽带笑的模样如何俊俏。
现下它周身魔元不得御使、伤势未好又失了五肢之下,再撞得这自诩龙裔的小杂种,几乎就已经被逼到了绝路上头。可饶是如此,吴通照旧没得束手就擒之意,这若那般没得志气,它或也难在大元界四处开疆拓土的鼎盛时候赚得功勋做那前锋小校。但见它见得匡掣霄过后,根本不花半分心思去想后者到底是用何等手段来了此界。
胸前三颗血瞳登时淌出红浆、口器中尖齿开合不定,嘴里头传出来一阵刺耳难听的“嗬嗬”声,没得下肢的身子在地上用力往后一蹭,飞跃出去、爆喝一声:“小辈死来!!”
匡掣霄再生冷笑,双手一展、华贵的大氅随风坠落地上,带起来一阵烟尘。
紧接着他额上双角似是亮了一分,周身筋骨骤然爆发出细密脆响,衣袂在狂风中寸寸碎裂,尊贵血脉之力自骨髓间翻涌。仅短短刹那,匡掣霄这俊朗模样已然不见。
他头颅拉长,龙角破颅而出,峥嵘如寒玉雕琢;身躯舒展,鳞甲层层覆盖,冷光如霜刃密布;四肢化作龙爪,锋锐直欲撕裂虚空。吴通的含恨一击被匡掣霄龙爪重重拍了回去,这老魔的全力一击居然只在后者爪上留下来一片白印,足见得如今它伤势如何可怖。但饶是如此,吴通目中不屑仍是未消,它看着匡掣霄这龙身,三颗都已淌不出来红浆的血瞳里头,竟渐渐被戏谑之色浸满:“哈哈,徒有其表的伪龙罢了。似你这等贱种,怕是真龙设宴时候都入不得碗碟。也就只有本座上官颇为体恤,每临一界都要寻来几十条,叫本座给它老人家裹粉炸了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