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荆棘的修行路上,走多远。
如今,他看到了。
那个孩子五岁了,成了搬血境天下第一。他用他的拳头,一拳一拳地打出了自己的威名。他在八域群雄面前,喊出了“土鸡瓦狗,插标卖首”的狂言。他指着那些活了数百年的尊者,说“你们一起上”。他抱着陶罐,叉着腰,下巴抬得比天高,说“本座就是搬血境天下第一”。他做到了。他真的做到了。不是靠李沉舟,不是靠柳神,不是靠任何人,而是靠他自己。他的实力,他的胆魄,他的心性,配得上“天下第一”这四个字。
李沉舟想起自己当年。那时他也曾年少轻狂,也曾不可一世,也曾以为天下无敌。可他的路,比小不点艰难得多。他没有一个可以依靠的肩膀,没有一个可以遮风挡雨的港湾。他只能靠自己,一步一步,踩着血与骨,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路。他走得跌跌撞撞,走得遍体鳞伤,走得无数次想要放弃。可他坚持下来了,因为他知道,放弃,就意味着什么都没有了。
如今,他站在了这里。不是巅峰,却已经足够俯瞰众生。而那个孩子,正在走他曾经走过的路。不同的是,那个孩子有他。他不需要像李沉舟当年那样孤军奋战,不需要像李沉舟当年那样在黑暗中摸索,不需要像李沉舟当年那样在绝望中挣扎。因为他身后,站着李沉舟。他只需要往前走,一直往前走,走到李沉舟曾经走到过的地方,走到李沉舟没有走到过的地方,走到所有人都仰望不到的地方。
李沉舟轻轻呼出一口气,那气息在夜风中化作一缕白雾,缓缓消散。他想起小不点那些狂妄的话,想起他那些嚣张的动作,想起他缺了门牙的傻笑,想起他抱着陶罐的憨态。他忍不住又笑了。这孩子,比他当年还狂。他当年可不敢在天下英雄面前喊“你们一起上”,更不敢指着那些尊者的鼻子骂“土鸡瓦狗”。不是不敢,是不想。他觉得没有必要。可小不点觉得有必要,因为他要证明自己。不是证明给李沉舟看,不是证明给柳神看,不是证明给石村看,而是证明给他自己看。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他小不点,就是最强的。这种纯粹的、不掺杂任何杂质的求胜心,比任何天赋都更加珍贵。
“你笑什么?”柳神的声音在他心中响起,平静而悠远,带着一丝好奇。
李沉舟没有回头,依旧望着夜空。“笑那个孩子。”
“他确实值得一笑。”柳神的声音里也带上了一丝笑意。“五岁,搬血境天下第一。这样的孩子,我活了这么多年,也只见过一个。”
“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