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急灯的光芒到此为止,前方的黑暗像是活物一样涌动着。而在那片黑暗的正中央,一只巨大的镰鼬倒挂在屋顶上,古铜色的身躯在微光中泛着金属般的光泽,仿佛一尊从地狱深处爬出来的青铜雕像。
镰鼬女皇。
它的体型是普通镰鼬的十倍不止,展开的双翼几乎填满了整个走廊的宽度。翼膜薄得近乎透明,能看见暗红色的血管在里面蜿蜒流淌,像一张用鲜血绘成的地图。它的九条脖颈从肩胛处探出来,每条都有手臂粗细,顶端是一颗狰狞的头骨——说是头骨,因为那张脸上几乎没有皮肉,只有一层紧贴骨骼的薄膜,能清楚地看见牙齿的根部、眼窝的轮廓、以及颅骨上那些细密的裂纹。
九颗头颅,十八只眼睛。
每一只眼睛里都跳动着金色的火焰。
那是智慧的光芒。
是龙类血统的证明。
恺撒停住了脚步。
镰鼬女皇缓缓张开双翼,翼尖勾住两侧的墙壁,像一位女王展开她的披风。它的九颗头颅同时转动,有的歪向左边,有的歪向右边,有的直直地盯着恺撒,有的在空气中嗅着什么。然后,它发出了声音。
那不是镰鼬该有的叫声。
那是笑声。
女人的笑声。
尖锐、妩媚、像婴儿的啼哭又像情人的呢喃,九颗头颅同时发出不同音调的笑声,交织成一首荒诞诡异的合唱。笑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撞在墙上又弹回来,一层叠着一层,最后变成一片密密麻麻的声浪,像无数只手在同时抓挠恺撒的耳膜。
十几只雄性镰鼬围绕着女皇飞行。
它们比刚才那只更大,古铜色的身躯在黑暗中划出凌乱的轨迹,像一群疯癫的舞者在举行某种邪恶的仪式。它们在女皇身边穿梭、盘旋、互相碰撞,发出刺耳的尖啸,翼尖偶尔擦过墙壁,留下深深的抓痕。
求偶。
这个词从恺撒脑海深处浮起来。
这些东西在求偶。
女皇的腹部微微隆起,透过那层薄膜能看见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蠕动。它在孕育,在等待,等着这栋大厦变成空壳,等着把这里变成一座巨大的巢穴——然后成千上万只镰鼬将从它的腹中涌出,像蝗虫一样覆盖这座城市。
恺撒忽然想起小时候读过的一本古籍,上面说鬼车鸟“滴血人家,必有灾殃”。原来那所谓的血,就是这些东西的幼崽。
“我从来没有像这样讨厌自己的言灵。”他冷冷地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