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是半张脸。
路明非看见了那只眼睛。
那只眼睛穿过正在扩大的空间裂缝,穿过弥漫的尘埃,穿过四十米长的巨龙和他之间所有的距离,准确地、平静地、仿佛理所当然地——
看向了他。
“托、托子哥?”
路明非的声音都劈叉了。
林托没有回答。
他只是继续向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迈出裂缝的时候,他身后那些涌动的黑暗忽然静止了。不是消失,是静止——就像一幅画,定格了某一瞬间的永恒。而林托从画里走出来,身上不沾半点墨色,干干净净,整整齐齐,好像他刚才只是穿过了一道门,而不是用一把传说中弑神的剑切开了一个龙王级的尼伯龙根。
黑死剑在他手中缓缓垂下剑尖。
那道裂缝像是被抽掉了支撑的力量,开始缓缓收拢。最后一丝黑光消失的时候,整个空间陷入了短暂的、绝对的寂静。
然后芬里厄动了。
那条大龙浑身的鳞片都在翕张,喉咙里的低吼变成了真正的威胁声。他认出了这把剑,或者认出了持剑的人身上那种气息——那种和他同源、但又比他更古老、更危险的气息。他的身体往后缩,巨大的爪子在地上刨出深深的沟痕,尾巴——如果还能动的话——疯狂地甩动着。
这是动物面对天敌时的本能反应。
路明非愣愣地看着这一幕,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我刚才是不是……喊他来救命来着?
不是……
我喊他来救命,是让他来救我的命……
不是让他来吓死这条龙的命啊!
“龙,你想听故事吗?”林托缓缓地看向芬里厄,表情里面透着一抹淡然。
芬里厄一怔。
他隐隐约约感觉到了门的对面有他姐姐的气息,他的身体本能地往前倾,巨大的头颅几乎要凑到正在缩小的裂缝边缘,喉咙里发出低沉的、急切的声音,像是幼兽在呼唤母兽。
“什么你又想听大只切的故事,那好吧。”
林托淡淡地说:
“天正三年秋,寇克茂一郎腰挎家传的“绍纲”太刀,独自从摄津国出发,前往大只山中。
寇克行至大只山下的破庙,偶遇一位濒死的巫女。她手中紧攥着半块染血的御守,气若游丝地说:“那鬼嗜饮人血酿的‘罗刹酒’,饮后力大无穷。
话未说完,巫女便咽了气。寇克将御守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