啸——不是自然的风，是钢铁巨兽推开空气的喘息，带着地底特有的潮湿与铁锈气味。黑暗的洞口亮起两点白光，像从沉睡中睁开的眼睛。光越来越近，越来越涨，将隧道的弧形墙壁照得一片惨白，贴在墙上的广告画一闪而过，变成模糊的色块。
列车头冲出隧道的瞬间，带起的风猛地扑向站台。等车的人群衣角翻飞，有人按住帽子，有人眯起眼睛。车灯的光太饱满，以至于在一刹那吞没了车厢的轮廓，只看见一长条亮得发虚的光带割开站台的昏暗。然后才是车身——暗绿色的漆面在灯光下流淌着冷硬的光泽，一扇扇方形车窗连成虚线，窗后是稀疏晃动的人影，像被封在琥珀里的标本。
车轮与铁轨的摩擦声从低沉逐渐尖锐，最后变成有节奏的撞击：“哐——哐——哐——”，每一声都撞在站台的地砖上，震感从脚底爬上来。减速时刹车片发出悠长的嘶鸣，像巨兽疲惫的叹息。车身终于完全滑进站台，灯光从车窗外泼出来，将站台地面分割成明暗相间的条带。车门上方的指示灯由红转绿，“滴滴”的提示音清脆地响起，车门向两侧滑开——
“该上车了。”
林托看向身后众人，身后众人也同样点了点头，几乎是嗯了一声。
车厢里的光倾泻而出，与站台的光交融在一起。里面的人低头走出，外面的人抬头涌入，两股人流在门边交汇、摩擦、旋转，像两种不同颜色的水流突然被倒进同一个容器。有人侧身，有人加快脚步，有人被挤得踉跄。车厢里残留的空调冷气混着人体微温的气息涌出，很快被站台更浑浊的空气吞没。
车门上方红色的数字开始跳动倒计时。林托站在人群边缘，看着车窗里自己的倒影被更多涌上的身影覆盖、打碎。列车即将再次启动，车头方向传来电机蓄力的低鸣，车轮缓缓转动。然后，它开始加速，拖着整条光带滑向隧道另一端的黑暗，如同一条发光的蜈蚣钻回地壳深处，只留下渐渐远去的轰响，和站台上重新开始流动的人群。
……
与此同时，在bj的古董店面之上，红酸枝屏风后走出了一身黑色西装的年轻人。恺撒和老板说话的时候他一直站在那里，和黑暗融为一体。
“现在放心了？都是按照你们教的说，我可没有多说什么奇怪的话。”老板看也不看那个人，继续数钱，“你听这个壁角很容易被发现，他的言灵是镰鼬，领域内的一切声音，都逃不过他的耳朵。”
“但你可以中和他的领域。”年轻人说：“那本书里真的有龙王的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