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
张岱一个箭步冲上来,死死拉住黄宗羲的袖子:
“还没说完呢!这三个月,我们到底怎么跟陛下相处啊?”
黄宗羲脚步一顿。
这个问题,崇祯确实没有交代。
黄宗羲沉吟片刻,缓缓开口:
“敬重,但勿过分亲近、讨好。”
他顿了顿:
“这应当是陛下想要的。”
张岱瞪大了眼睛:
“什么叫“应当是’?”
万一陛下就想让我们去亲近讨好他呢?
可不能胡乱揣测啊!
黄宗羲叹了口气。
张岱这个人,平日里随遇而安,一遇上大事,就这般六神无主。
“见了陛下行事,你自能意会。”
黄宗羲不顾张岱挽留,径直而出。
“什么叫“见了就懂’?”
张岱对着空荡荡的门口嘟囔:
“我昨天、今天见了两次,也没看出他是陛下啊……”
张岱焦躁挠头,在屋内踱步,从东墙走到西墙,又从西墙走回东墙。
累了,坐下。
刚坐下,又站起来。
“不行。”
“得做点什么。”
他翻出从大明带来的书籍、邸报,以及这两年获取的情报,一本一本地翻,一条一条地找,试图从中揣测崇祯的脾性。
越看越觉得陛下深不可测,什么都摸不透。
“罢了罢了。”
张岱瘫在榻上,望着屋顶的横梁:
“船到桥头自然直……何惧风雨扰前程……”
张岱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睁眼时,天光大亮。
“坏了!”
手忙脚乱地穿好衣袍,系了腰带,一路小跑穿过贝伦城,只恨身法至今没有入门,不能跑的更快。土着居民和葡萄牙人纷纷向他打招呼,喊“大长老早”“大长老今日气色真好”,他全当没听见,往城外赶。
出城不久,便望见二十多名修士散在田边,围成半圆。
青灰色道袍的身影蹲在地上,手指在泥中划着什么。
张岱深吸气,整理了一下衣襟,让自己看起来从容不迫。
“甄先生。”
他朝青灰色道袍的身影拱了拱手,语气恭敬得像是面圣:
“在下未能及时到场,还望恕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