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奇异的和谐。
码头上,几艘小船的桅杆上挂着灯笼,在河风中轻轻摇晃。
崇祯收回目光,看向跪在地上的黄宗羲。
“【零水】真意,你可知晓?”
黄宗羲一怔,想了想,答道:
“至纯至净,有缺。无秽无杂,有陷。”
崇祯点头:
“有缺有陷,故为凶水之列。主肃杀劫数,不利生发,于人丁康健多有妨害。然亦因此,执掌水形万化、周流往复之威能。”
“既是【零水】道统,便从受劫开始。”
受劫。
黄宗羲心头一凛。
他当然知道“受劫”是什么意思。
【劫】道修士,以众生厄难为炉鼎。劫愈重,道愈深;厄愈甚,行愈高。
可他不是【劫】道修士,他是【阵】道修士。
【阵】道修士也要受劫?
似乎是看穿了他的疑惑,崇祯淡淡道:
“【零水】道统,无论通向何途,皆以劫为基。不受劫,不得【零水】真意。不得真意,窍壁不开。”黄宗羲沉默了片刻,咬了咬牙:
“是否要末修忘记此前所有,从零开始?”
他以为,崇祯是要他另选一门法术重新修炼。
毕竟,他之前道心不专,根源就在于选择了有退路的法术。
若选一门只能通向【阵】道的法术,或许就能专心致志了。
崇祯摇头。
“从零开始?”
他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像是在笑,又像不是:
“你以为,修道是孩童搭积木么?搭得不好,便推倒重来?”
黄宗羲语塞。
崇祯转过身,面朝亚马孙河的方向。
“你已修习【霖天覆雨诀】两年,这门法术,与你灵窍、经脉深度勾连。强行剥离忘却,必使修为倒退。”
黄宗羲没想到,自己精心选择的“后路”,却成了无法摆脱的枷锁。
“末修如何是好?”
崇祯望着亚马孙河暗沉的水面,沉默很久。
久到黄宗羲以为他不打算回答了。
然后,崇祯开口了。
“你可愿……抛却凡胎,以魂绘阵?”
黄宗羲浑身一震。
抛却凡胎?
以魂绘阵?
他擡头望向崇祯,眼中满是震撼与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