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形神与道法之间的不谐诞生。
并且。
境界跌坠速度过甚,纯粹道法层面的反噬也开始在内周天中衍生出来。
己身所豢养的那些身中鬼神,在这一刻也成了陶观微沉重的负累。
一甩手。
诸鬼众倏忽间将身形显照在了幽雾之中。
但负累可去。
已经形成的反噬却无法停滞。
一瞬间。
陶观微的脸上展露出了痛苦的狰狞表情。
然后。
一点幽光自他的眉宇之间晕散开来。
倏忽间铺陈在他的整张脸上。
呈现出了一道虚幻的,狰狞的鬼相。
那是在成就先天兑泽之道的鬼神之形的过程之中,陶观微曾经吞噬过的一道魂魄真灵。
然后。
紧接着。
又一道虚幻兼且狰狞的鬼相,继续覆盖在陶观微痛苦而狰狞的面容上。
第三道、第四道……
而每一道鬼相的诞生,事实上,都是柳洞清此前倾注入太上先天八卦炉中,那浓烈的灵性的延伸。
陶观微开始觉得每一个残存在其中的魂魄真灵都是他的本真。
每一道真灵似乎都是陶观微。
又似乎陶观微才是那个虚幻至极的假象,不是真正的他。
心神正念在每一瞬间的割裂与重新聚合,都伴随着剧烈的痛苦,伴随着认知层面的苦痛挣扎,成为身坠炼狱一般的酷刑。
时间缓缓地流逝着。
漫长的煎熬。
终于。
某一顷刻,好像陶观微已经要熬过去道法层面的反噬了。
他剧烈的喘息着。
脸上狰狞的表情一点点舒缓开来,眉宇眼瞳之中只剩下纯粹的疲惫。
可也正就在这一刻。
在陶观微完全没有任何心念动作的情况下。
忽地。
不知是在什么时候。
那承载着先天离火的,一人一蛇的鬼神之形,便已经立身在了陶观微的身后。
然后。
在最后一道鬼相一点点消散在陶观微面容之上。
在他最为疲惫。
也最是松懈的那一瞬间。
阴煞浊气凝聚而成的灰袍下,那人形的,覆盖在雾霭面具之下的面容,似是偏头朝着陶观微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