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礁港的雨,不是淅淅沥沥缠绵悱恻的温柔,而带着一股海腥味的狂暴,像天空破了个大洞,冰冷水倾盆而下,砸在屋顶上,溅在泥泞的街道中,汇成一片水声。
海浪在不远处的港口咆哮,与雨声交织。
在这片被雨水浸透的黑暗里,靠近官邸的一栋不起眼房屋,却透出微弱而摇曳光。
那是烛光。
屋内,潮湿的木头气味、蜡烛燃烧的蜡油味,以及一种紧张混合在一起。
一张木桌上,摊开着一张泛黄的图纸,正是官邸的详细结构图。
烛光跳跃,将图纸上密密麻麻的线条和符号映照得忽明忽暗。
税务官纪舟,一个身材微胖、面色因紧张而显得有些潮红的中年男人,正用一根手指,带着颤抖,在图纸上移动。
他的目光扫过熟悉的房间布局、走廊走向,最终停留在一个用虚线标注的位置。
“这里。”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浓重的本地口音,还有难以掩饰的苦涩:“从我们现在房屋暗道进去,就是地道,这条地道……”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这是我建造这栋官邸时,为了以防万一,秘密挖掘的逃生通道。我对它了如指掌,每一寸泥土,每一个转折,都在我脑子里。”
是的,这本是他的官邸。
纪舟靠着俱乐部的推荐,在黑礁港担任税务官已有十年,凭借着谨慎和不太光彩的手段,积攒下了财富,建造了这栋体面房子。
不过,今天白天,那位身份尊贵的卢瓦德女公爵,林芃芃殿下,征用了他的官邸作为临时行辕。
这本非常正常,可“布列塔尼俱乐部”找上门,要他配合,纪舟敢怒不敢言,只能答应。
毕竟公主出事,自己难逃罪责,可近十年来,俱乐部处决“自己人”可不少,这个危险更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