憋了快四十分钟。
压抑澎湃的心跳声仿若化作一声声震耳欲聋的擂鼓,在练幽明体内不住轰鸣爆响,甚至他连自己血液流淌的动静、筋骨摩擦的声音都能听到。
不,不是听到,是感受到。
可突然,他的意识蓦然一空,这些声音仿若在某一刻融为了一体,与外界的水势合二为一,化为一声难以言明的异响。
一刹那,练幽明竟在水底走转起来,宛若一枚飘叶,在水中左飘右荡,水势如风,如在翻飞,亦如他之前与宫无二交手时的片片桃花,拳未中,花已飞,随势而动,随波而流。
这一刻,他不光躲了鱼钩,连同水中的断枝树叶,但凡触及的瞬间,全都被避开了。
但练幽明很快又睁开了眼睛,嘴里像是终于憋不住了,咽了几口潭水,整个人浮出水面,大张着嘴不住喘息。
抬眼瞧去,皓月当空,时已深夜。
等缓了几口气,他方才沉声道:“多谢前辈!”
岸上的老人啧啧称奇,眼露赞赏,“听说你习拳不过数载,只这三言两语竟能窥破听劲之妙,这般资质,忒是了得!”
练幽明笑道:“不过是侥幸罢了。”
听到这话,老头吹胡子瞪眼地道:“说你胖还喘上了。你半路出家,身在红尘俗世多年,羁绊太多,心境和别人差了不少,要想将听劲摸透,需得在一种极为寂定的状态下修炼,不然心气浮躁,意动神飞,还听个蛋……还有,你领悟的精神之道是不是难以稳固,时灵时不灵啊?”
练幽明闻言神色一紧,赶忙上岸,规规矩矩见了一礼,“还请前辈解惑。”
老人收了鱼竿,坐在凳子上,好奇询问道:“你这精神之道是什么路数?”
练幽明不卑不亢地道:“正道!”
老人“哦”了一声,眼神闪烁,似是来了精神,“居然是守正之心?还真是难得。纵观我所见后起之秀,惊才绝艳如薛恨、古婵之流也都是一心唯武,宫家那丫头也一样,他们都舍离凡俗,离苍生太远了,倒是你小子有些人味儿。”
月华如水,山风习习。
老人感慨道:“只是如今你这条路可不好走。要知道无论肉身还是精神,唯有不住打磨才能开花结果。肉身若想变强,缺的只是敌手,但精神之道若想纯粹凝练,除了感悟心意,还需要明己心,证己道。”
练幽明不以为然地道:“我之前听一个吹冲锋号的老兵说,想让那些逝去的人听听后世的声音……嘿嘿,我不会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