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广州跑着来的,一路上又是太阳又是下雨的,也是见了鬼。”
想是气血愈发雄浑的缘故,他就见自己的下颌隐隐冒出些许短髭,不知不觉已是成熟了不少。
二十岁了,也该成熟了。
杨莲施施然坐下,“战期是在明天吧。”
练幽明对着镜子摩挲着自己的下巴,嘴里“嗯”了一声,仿佛丝毫不觉得紧张。
老头走了,理发店的门也被人给合上了。
说话的功夫,几位学徒都退去了后院,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练幽明惊奇道:“那几个学徒都是用刀的好手啊。”
能将几寸长短的剃刀耍的利索,那定然能使快刀、短刀,杀人不见血。
杨莲坐在椅子上,听着留声机里的曲子,慢悠悠地道:“剃头匠和刽子手可都是拜关公的。早些年有个老刽子手留了几式刀法,正好传给了他们,平日里趁着给人剃头的时候顺便摸摸脖子上的骨头,琢磨着下刀的地儿。”
练幽明好奇,“您老不是个戏子么?怎么也会剃头的把戏?”
杨莲阴柔的似个女子,十指纤细如刀,指间轻巧至极的夹着一支烟,翘着二郎腿,意味深长地道:“人活一世,争的无非两样,面子、里子,面子是露在外面给人看的,里子却得藏着掖着,这东西但凡露出来,那就得见血。”
练幽明听的点头。
戏子是露在外面的,杀手是里子,也是青帮的身份。
“朱武你知道不?”
杨莲撩了撩青衫的下摆,盖着双腿,“知道。从城寨里逃出来的,还拿了两样要命的东西。”
练幽明又问,“那位陈姓妇人您知道么?”
杨莲耷拉着眼皮,将烟头贴着烟灰缸轻轻一弹,“知道。城寨很大,地盘也很多,那人是里面最大的房东……”
顿了顿,杨莲抬眼迎上镜子里的那双虎目,慢条斯理地道:“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城寨是个三不管的地方,里面鱼龙混杂,混乱至极,黑白两道的势力更是盘根错节,而那位妇人正是镇压城寨的一尊大神。”
练幽明若有所思轻点着下巴,“青帮在里面有没有摊子?”
杨莲颔首道:“有,算是与那人攻守同盟。
练幽明笑了,“那就好,有机会我想进去转转。”
杨莲深深看了眼面前这个嬉皮笑脸,眼里好似没有半点恐惧的后起之秀,语气平淡地道:“这底下人可都赌上了,赌你此战能活下来的几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