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清擡头看了看皇帝,然后叹了口气,只能低头应了声是。
他知道皇帝的意思,正法当然不可能是把太后给正法了,因为太后干的事情见不得光,自然也就无从谈起正不正法。
要正法,也是把张彦昌一家给正法了。
陈清应了声是之后,低头道:“陛下,还有一件事臣要汇报,这几天臣与北镇抚司上下,一起审了乐陵侯府上下,乐陵侯本人,也松了口,这几年…”
“这几年有不少各式各样的人登门见他,尤其是,尤其是陛下开始清查京兆府田亩之后,就不少人就到乐陵侯府,挑拨他与陛下之间的干系,这些人臣大致问了问,有些是京城里那些落魄读书人,还有些,本就是乐陵侯府豢养的门客。”
“臣已经让人,沿着这些线追查下去,如果查到了朝廷里的有关之人,请问陛下,应该如何处理?”这个事情,的确有些问题,因为太后连同自家兄弟一起谋害皇帝这件事,皇帝不可能让它见光。因此,即便顺着这条路抓了些人,如何给他们定罪,就成了问题。
天子,不可能让这桩家丑曝光。
皇帝面无表情道:“先拿进北镇抚司诏狱,难道北镇抚司想定他们的罪过,还定不了吗?”说到这里,皇帝握紧拳头,声音沙哑:“牵扯到谁就抓谁,抓了继续讯问,但凡是涉及此事的,一个也别想走脱!”
陈清在心里叹了口气。
问皇帝之前,他就已经猜到了皇帝会这么回答,这毕竟是生死大仇,而且很有可能,已经牵动了王朝兴衰。
皇帝心里不恼不恨,是不可能的。
只能说,还好这会儿,站在皇帝面前受命的是陈清,如果换个其他人,例如冯忠那样的人,那么这桩案子,就必然办成大案中的大案!
因为皇帝这句话,事实上已经是瓜蔓抄了!
瓜牵出蔓,蔓再带出瓜,最后从根系再延伸出去,只要想把声势闹大,这件事实际上可以无限扩大下去!
而冯忠那些人,也几乎必定会这么做!
有位前辈说得好。
事不至大,无以惊人,案不及众,功之匪显。上以求安,下以邀宠,其冤固有,未可免也!这就是幸臣酷吏的办案逻辑。
但好在,这件事归根结底,还在陈清手里,即便在他手里多半也会办成大案,但是陈清与幸臣酷吏不一样的地方是,他在东南已经立下了功劳,并且在景元一朝,已经颇有根基。
他不需要再通过把事态无限扩大,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