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愈发沉重,“按照校规,这种恶性打架事件,必须严肃处理!我们需要家长立刻到学校来一趟,配合处理,并且……”
“江主任。”沈淑兰忽然开口,打断了对方的话。
她的声音不高,甚至因为沙哑而显得有些轻,但那股透骨的冷漠和疲惫,却清晰地透过电波传了过去。
“您按校规处理就好。”她顿了顿,每个字都说得很慢,很清晰,仿佛在做一个早已深思熟虑的决定,“该怎么罚,就怎么罚。该记过,该处分,该停课反省,都按规矩来。我这边……今晚实在过不去,最近公司事情也多,抽不开身。”
电话那头明显窒了一下。
江主任大概从未遇到过如此“配合”又如此“冷漠”的家长。通常这种情况下,家长要么焦急辩解,要么慌忙道歉请求从轻,像沈淑兰这样直接甩手让学校“按规矩办”的,少之又少。
“沈嘉南妈妈,这……”江主任的语气充满了难以置信和困惑,“这毕竟是沈嘉南同学,涉及到他的处分和后续教育,您作为家长,最好还是……”
“江主任,”沈淑兰再次打断她,声音里终于透出一丝极淡的、却不容置疑的厌倦,“孩子大了,有自己的主意。我管了十几年,也累了。学校有学校的规矩,犯了错,就该受罚。我相信学校的处理是公正的。我这边确实有事,去不了。如果需要家长签字确认处分决定,麻烦您之后把文件发给我,我签好寄回去。或者……让他自己看着办吧。”
说完,她甚至没等江主任再回应,直接伸出还在轻颤的手指,按下了挂断键。
“嘟——”
忙音响起。
沈淑兰随手将手机扔回包里,仿佛扔掉了一个无关紧要的垃圾。她重新闭上眼,将自己更深地埋进陈言的臂弯和身下尚有余温的毛巾里。健身房重新陷入寂静,只有远处通风系统低沉的嗡鸣。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极其轻微地、几乎不可闻地叹了口气,那叹息轻得像一片羽毛,却沉得坠满了尘埃。
“彻底……不管了?”陈言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低沉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只是陈述。
沈淑兰没有睁眼,只是更紧地往他怀里靠了靠,汲取着那令人安心的体温和气息。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决绝后的空茫:
“管不动了,也不想管了。路是他自己选的,架是他自己打的。我替他操了十几年的心,换来什么?一地的玻璃碴子,和半夜三更教导主任的电话。”
她停顿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