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半,手机的闹钟准时响起。
林直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时,脑袋像是被重锤反复敲打过,一阵阵钝痛从太阳穴延伸到后脑勺。他睁开眼睛,视线模糊得厉害,适应了好一会儿才看清楚天花板上的裂纹——那是出租屋年久失修的痕迹,像他此刻支离破碎的生活。
昨晚的记忆断断续续地涌上来。
酒吧昏暗的灯光,吧台冰凉的大理石,一杯接一杯琥珀色的液体。然后是他趴在台面上,视线里逐渐模糊的世界。最后他是怎么回来的?完全想不起来了。手机在床头柜上震动,屏幕碎裂的痕迹在晨光中格外刺眼——他想起来,手机好像摔过,但完全不记得是在哪里、怎么摔的了。
解锁屏幕的瞬间,未接来电和未读消息的数量让他浑身发冷。
四十七个未接来电。九十九条微信消息。
最晚的一条时间是凌晨四点二十分,来自组员小王:「直哥,优化方案我们几个重新弄了一版,已经发给客户了。你……今天来公司吗?」
林直的手指开始颤抖。他点开工作群,消息记录像瀑布一样冲刷下来。从他昨晚没回消息开始,整个项目组彻底乱了套。王经理在群里咆哮,同事们的惊慌和催促,远程会议的截图,最后是凌晨三点四十分王经理发布的通知:「鉴于林直同志在项目关键节点失联,导致c模块优化工作延误,现决定由小组全体成员临时接替相关任务。关于林直的后续工作安排,将在今日上午单独沟通。」
每个字都像钉子,狠狠砸进林直的眼睛里。
他猛地从床上弹起来,因为动作太急,头晕目眩地扶住了墙壁。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冲进卫生间,对着马桶干呕了半天,只吐出几口酸水。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得像纸,眼下的青黑浓重得像是被人打过,头发油腻地贴在额头上,衬衫皱巴巴地裹在身上,还是昨天那件——他连衣服都没换就倒在床上了。
八点三十分上班。
林直冲了个冷水澡,水温低得他牙齿打颤,但至少让混沌的大脑清醒了几分。他勉强把自己收拾得像个人样,穿上唯一一套还算得体的西装——那还是三年前毕业时为了面试买的,现在已经有些紧了,肩线勒得他喘不过气。
出门前,他看着玄关镜子里的人。西装领带,公文包,表面上看是个体面的上班族。可眼神里的血丝,眉宇间挥之不去的疲惫,还有那个勉强绷着的、随时会垮掉的表情,都在告诉他:林直,你完蛋了。
地铁车厢里挤满了早高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