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林青棠?林直的姐姐?她怎么会这个时间打电话来?
“林律师。”他的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平静,“这么晚有事吗?”
“对不起,打扰您休息了。”林青棠的声音很低,语速很慢,仿佛每个字都需要用力才能说出口,“我知道这个时间打电话很不合适,但是……我能不能请求您,给我一个机会,我们见面好好聊聊?”
陈言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沙发边坐下,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
“关于赔偿的事情,我之前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他说,“一百五十万,这是我的条件。如果您觉得无法接受,我们可以走法律程序。”
“不是……不只是赔偿。”林青棠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急切,“陈先生,我知道我弟弟对您造成了不可原谅的伤害。作为他的姐姐,我比任何人都清楚他的错误有多严重。但是……求您,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当面跟您解释,让我……”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里染上了哽咽:“让我至少能为自己争取一个……不被您完全厌恶的机会。”
陈言闭上眼睛。电话那头传来的那种绝望和卑微,让他想起了昨天在调解室里,林青棠强装镇定下的脆弱。那个穿着深蓝色西装,坐姿端正,但手指关节泛白的女人。
“林律师,”他重新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情绪,“我不认为我们之间还有什么需要当面谈的。条件我已经给了,接不接受是您的事。”
“陈先生,求您了。”林青棠的声音几乎是在哀求,“就一次,最后一次。我保证不会占用您太多时间,也不会再试图讨价还价。我只是……只是想当面跟您说几句话。”
长久的沉默。
陈言能听到电话那头细微的呼吸声,紧张而急促。他能想象出林青棠此刻的样子——大概是在某个昏暗的房间里,握着手机,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脸上写满了焦虑和绝望。
“可以。”他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