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国王》;教堂里又开始回荡起管风琴的声音,乐团可以在非弥撒的日子里借用教堂开办音乐会:诗人在威士忌广场的喷泉旁高声诵读那些长长的史诗,拉着漂亮的手风琴,当主烟囱管道融雪排水时,总是能说到最高潮。
更重要的是,斯佩塞的居民们总是带着那种极富感染力的、灿烂的笑容,仿佛成为了这座城荣光的一部分,而阿尔贝也不得不承认,这座城市绝大多数的光芒都来自于他们。
在这白茫茫的雪原之上,如同炬火般点亮了每一个来客的希望。
末日摧毁了太多东西,长达三年的白幕更是在每个幸存者的生命中都硬生生扯下一道裂痕,大部分人其实和奥托当年一样,在那黑暗无光的避难所里祈祷着明天可以活着、或者干脆早点死去,等待着被冻死或者饿死的命运。
每一个幸存者,都不过是将痛苦冻结成麻木,然后茫然前行的蝼蚁而已。
但在这里,阿尔贝看到了希望,那希望不是由任何强大的魔法、庞大的军队、无敌的武器呈现的,只是看着这些人,忽然就觉得,一切还没有结束。
末日给人带来的绝不仅仅是简单的死亡,而是比死亡更可怕的「失败」他们曾骄傲地为此昂起头颅的钢铁巨兽、蒸汽重舰、飞空艇、重炮————一切都失败了,在最辉煌的时刻被打断了脊梁。
因此哪怕复刻了黄金时代的一切,人们也会不由得怀疑:即使回到了那时又怎么样呢?难道帝国不是在最强大的时刻被击败的吗?
死亡只能让一些人停止说话,可失败却会让数代人为此迷茫,于是所有的力量只不过是帝国残部们从雪地里刨出来的旧时代遗迹而已,他们需要的不是那些被打败过的陈旧东西,而是一些—新的东西。
再强大的军队和武器也不过是被白幕吞没的遗骸,可从雪地上新长出来的嫩芽却代表着新的希望。
尽管它们还非常稚嫩,可至少在这白茫茫的世界里,有什么东西诞生了。
当阿尔贝在斯佩塞人们的挥手告别里升入天际,当地上的人变成难以察觉的黑点,当城市中央那个巨大烟囱变成了小小圆环时,他忽然意识到了这些。
船员们还在热情地讨论着在斯佩塞的见闻和趣事,为已然开始的返程染上了一抹热情洋溢的色彩,可阿尔贝却握着轮舵,静静地畅想着这座城市为世界带来的转机。
或许某一天————这里会诞生出真正可以结束末日的东西,会成为世界的中轴,成为又一个奇迹、又一个黄金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