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久久不愿说话,也没有挪动身体。
仿佛一切都是一场梦罢了,只要他醒过来,人们就都还活着。
虽然缺少御寒的衣服,虽然缺少修补的材料,虽然日子过得很苦,虽然夜里冷得受不了,但至少都还活着,还在苟延残喘着,眼看着圣诞节就要到了,或许白幕就会过去了。
一旦过去,他们就可以踏上前往斯佩塞的返程。
他们就可以回家了。
想着想着,他忽然感觉有什么东西落在自己头顶上。
他微微一侧头,那东西掉了下来,却发现是一只断手。
但它并不鲜血淋漓,因为那硬生生被扯断的伤口已经被冻住了。
于是他擡起头。
然后他看到了,在那些被钢架和岩石交错之中扭曲蠕动的,是人,无数的人。
他们被压在缝隙之中,大多直接死了,少数还在挣扎着,却发不出一点声音,就像挂在墙壁上的肉干一样,在白幕的风暴中一点点冻结。
「呕」」
他猛地开始干呕,可他本就没吃多少东西,胃都翻了出来,也只能吐出些酸水苦水而已。
他跪在地上疯狂地呕吐,眼泪大滴大滴地落下,也不知是呕吐到泛起泪水,还是别的原因。
他是杀过人的,还不少,可从未如此反胃过。
他的内脏仿佛都扭成了一团,食管一层层外翻,好像要把心脏都给吐出来一样。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眼前渐渐泛起血色,而后重重地栽倒在地上,艰难地翻了个身,瘫软地躺在岩石上。
在他头上,那些尸体还在荡呀荡呀,在风里被吹动,好像无数的风铃一样。
他缓缓闭上了眼睛。
淡红色的蒸汽弥漫在狭窄的空间里,白金色的甲胄怒目如炽烈的神明,黑色的荆棘刺穿脆弱的岩石,在十字架的闪烁里,金色的羽翼展开,撑起那狭窄的空间。
几十根水晶羽毛被砸得断裂,其中流淌出的红水银就像折翼天使的鲜血,在黑暗的岩缝里散发着惊人的红色。
罗根大口大口地喘气,身旁是被砸得七零八落的骑士们,身下庇护的则是十多位平民。
在奥托城崩溃的瞬间,他穿上了钢铁天使甲胄,而后尽可能地庇护住了身旁的所有人。
可惜作为指挥中枢的【主天使】还是力有未逮,如果换成是专精防御的【座天使】,瞬间撑起的护盾或许能保下上千人。
渐渐地,岩石的坠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