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却又害怕被彻底吞噬,他外向又内向,迎合却又抗拒。
「阿尔布雷呢?」西伦问,他说的是原来的北地大主教。
「前任大主教阁下试图征收双倍什一税,引起居民的愤怒,而后被罗马诺阁下和鲍尔推翻。」使者说道。
「鲍尔?」
「他是前任大主教的属灵弟子。」
西伦点了点头,拆开了信。
他刚刚就发现了,这封「信」实在过于厚了,像用纸封了一本。
拆开后果然如此,那是一本牛皮封面的小册子,最下面才是一封信。
【致西伦&183;德尔兰特主教:关于往日、灾难,以及变局】
【当我在寒冷的主教公署落笔时,窗外的雪线正沿着城墙缓慢攀升,这让我想起我们在神学院里争执不休的那些清晨一石阶冰冷,钟声回荡,我们彼此确信对方在神学上犯了不可饶恕的错误。如今想来,那些激烈的辩论,不过是孩童间的角力,而在上帝面前,也许只是允许我们彼此磨砺的方式。】
看到这里时,西伦笑了一声,他知道安德烈亚讨厌自己,他既然能给自己送来物资,还以这种语气写信,想必是遇到了不小的麻烦。
【你我都已不再是当年的学生了一你执掌斯佩塞,而我被推上北地大主教之位。时间与责任,已经为我们裁去了许多锋芒,也让我们更清楚何为现实,我们不得不为了教区而奔波劳碌,在这末日笼罩的寒冷世界里,战战兢兢地思考着神的旨意。】
【在格拉斯要塞的日子让我学会了许多,这里的天穹比南方低垂,土地贫瘠,秩序松动,而旧有的权威一无论来自帝国的文官,还是来自教宗的诏令一都显得遥远而迟缓,翡冷翠的钟声传不到这片雪原,而教宗的意志,也无法在冻土上生根。】
【西伦,请允许我直言不讳:无论我们是否承认,末日都已经来了,一场不亚于大洪水的末日。】
【神没有拯救我们,远在翡冷翠的教宗也无法保护北地的城墙,我的信徒终日恐惧,无数人抛弃了信仰,我支撑着摇摇欲坠的教区,却只能在深夜里看着十字架沉默。】
【正是在这样的处境中,我开始思考我们的未来。】
【我恐惧于死亡和灾难,我愤怒于神的沉默,我惶恐于翡冷翠的失联,我焦虑于教区的动乱,我日夜难安,我辗转反侧,我在每一个沉默的间隙里无力地叹息—一你或许也和我一样,我相信每一个在此刻担负起教区责任的人都会感到痛苦和无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