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榻的都昌县见面。
但最终会面之地,却选在了县城外,位于潍水右岸的一处古墓前。
「将军可知此墓主人是谁?」
管宁白发苍苍,但说话中气十足。
丝毫没有翻山跨海之后的疲惫感。
麋威来前早就做好了功课,应声道:「此为新莽之时的隐士,逢萌逢子康之墓也。」
「却说这位逢子康自幼家贫,为县吏,不堪为人驱役,遂辞官解冠到长安求学。」
「后学有所成,适逢新莽造孽,便再次解冠离去,其后带著家属浮海到辽东避居,直到光武中兴,方才南归中土。」
「说起来,这位逢子康的际遇,倒是与足下有几分相像啊!」
管宁摇头道:「什么几分相像,老朽当年就是受到前人启发,方才生出去辽东避居之念的!」
麋威奇道:「不是说因为公孙度治理辽东有方?」
管宁轻哂道:「搪塞外人的借口而已。若辽东公孙氏能安民于内,御侮于外,又怎会被将军安排的智者鸠占鹊巢,三世而亡?」
「老朽不过是见其地狭远,群雄不屑一顾,而公孙度父子又都是志大才疏之徒,想来闹不出大乱子,正适合隐居罢了!」
言罢哈哈大笑起来,颇为自得。
麋威听对方这爽朗的笑声,又见他坐姿始终端正,顿时明白此公是个爱憎分明的性情。
便也直白道:「我朝天子欲广开文教于天下。」
「听闻足下这些年在辽东讲授《诗》《书》,陈明礼让,非求学者不见,辽东士民因此得到教化。」
「窃以为足下之志与朝廷法度相合,却不知是否愿意出仕于州郡之学官,继续教化民众?」
管宁闻得此言,摇头道:「将军此言差异。我虽于海外教化民众,却只是时势使然,非如此无以拒绝公孙氏的征辟。」
「而我虽然不涉中土多年,却也听闻今上和将军有意打破旧日诗书传家的士学,让天下人皆能做学问。」
「而我便是从那旧日走来的旧士,如何能认同今朝之新政?」
麋威闻言以为对方还是要继续隐居,虽然遗憾,但还是颔首道:「此事只是一议,不作强求。足下若无意为官,可安心归家治学。」
哪知管宁再次摇头道:「非也,老朽不才,愿应朝廷之辟,担任青州学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