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我了,这满城诸公,包括使君,谁敢说没有半点异心?」
「然而你我今日到底是在白门闲谈,而非白刃相对。」
「这说明我之异心与使君之异心,暂可两存。」
毌丘俭凝目不语。
徐庶随意问道:「使君以为,我这四方四隅八卦之阵,如何?」
母丘俭道:「有敌,是御敌的八方之盾。」
「无敌,是自缚的八门困锁。」
徐庶抚掌:「使君好眼力!庶正要将下邳诸公,连同太子芳一同困于此城!」
毌丘俭捏了捏刀柄。
徐庶恍若不觉,道:「唯有将太子困于此城,司马仲达方才不得不主动求战————这不正是魏主和使君一直期盼的事吗?」
「不巧,徐庶也是这般想的。」
毌丘俭猛然握紧了刀,作势拔出。
但片刻后,又募地松弛下来,扭头看向城外:「看来徐公已经笃定此战司马仲达必败了。」
「是。但又何妨呢?」徐庶毫不讳言。
「使君希望司马仲达主动迎击诸葛孔明和麋师善,绝其首鼠两端之心。」
「而我则笃定后者必能击败前者。」
「尽管目标迥异,但在逼迫司马懿出击这一事上,你我可算一致。」
「至于出战之后胜负如何,在彼不在此,使君纵然与我辩论个天昏地暗,也是空谈而已。」
「索性安居城中,静观后变。」
毌丘俭沉默片刻,募地自嘲道:「徐公不贪富贵,不畏身死,我方才却意图威逼,真是愚钝。」
「其实以徐公这些年的功绩,若彼时在河北归正,当下定已经在长安位列九卿,封候拜将。」
此言一出,徐庶下意识紧了紧袖口。
毌丘俭又叹道:「徐公的心思比谁都透亮,那我就不拐弯抹角了。」
「你我都是内怀忠节之人,又各为其主。」
「若我胜,定不留你。你胜,想必也不能容我。」
「但太子终究只是个不到三岁的稚儿,我受主上所托,不忍见其死。」
「徐公若胜,但念在我今日不杀之情,便找一乡野寻常人家收养了吧。」
言罢,不等徐庶答应,转身离去。
徐庶等对方彻底走远了,方才小心翼翼地从袖中取出一物,擦拭方才不慎沾染的尘埃。
那是一条已经彻底褪色的二采紫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