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打算以哪家之经为准?」
刘禅:「当然是博采各家所长,然后众议商定!」
赵俨已经顾不上冒犯车驾,连连摇头:「各口难调,如何众议?此迂腐之见也!」
这时早就看不过眼的侍中董允,冷冷开声道:「听赵公的意思,莫不是要天下人都只听你一家之言,以你一家为准?」
「莫不是要再掀今古之争,再开党锢之祸,以堵塞天下悠悠之口?」
董允这话就说的有些重了。
赵俨瞬间脸色涨红。
却因为已经落入言语陷阱,此后不论怎么反驳,都有些自打嘴巴的意味。
只能吃这闷亏。
「陛下!」
又一人从座席上起身。
正是又一位颖川顶级名士,且权势名望更重的前司空录尚书事,陈群。
刘禅笑意不禁一敛。
他有一种预感。
今日魏降人突然发难,背后必有此公挑动。
便见陈群恭恭敬敬一礼,然后道:「陛下体恤下民,有古仁君之风。」
「但先贤有言: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
「何叔平等人曾为此注释:由,用也。可使用而不可使知者,百姓能日用而不能知。」
「臣以为此言得之。」
「所以广开文教之策,朝廷当慎之又慎啊!」
话音一落,又有数个魏降人起身而拜。
刘禅刚刚匆匆结识众人,哪记得清每一个人。
只认得当中一位是南阳宛城人何晏。
却并非因为对方是当时有名的学士。
而是因为对方是前大将军何进之孙,曹操的义子。
这种充满八卦的来历著实令人印象深刻。
同时也足以证明此公在一众魏降人当中的分量。
不禁与董允对视一眼,各自神色凝重。
其实陈群的意思跟赵俨一样,无外乎是仿照早年今文学派的做法,霸占对经典的解释权而已。
只是他说话做事的方式比之赵俨更加老道柔和。
也更加不容易抓到痛脚。
而这个释经权本身,当然也不仅仅是为了解释经典而已。
而是借著对经典的解释,间接把控朝廷的人事权,继而将天下这块大饼牢牢掌握在既得利益者手中。
从这个角度看,释经权与九品官人法,本质上都是一回事。